從陳玄知副院長的竹林小苑出來,已是後半夜。
清冷的月光灑在書院靜謐的小徑上,林軒獨自一人緩緩走著,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陳副院長那番石破天驚的話語。
國師皇甫嵩,魔神封印,父親發現的證據……這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而危險的網,而他,似乎正站在網的中心。
壓力如山,但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明悟後的堅定。知道了敵人是誰,知道了戰鬥的意義,總好過懵懂無知地被人算計。
回到住處,趙鐵柱等人已然服下丹藥,沉沉睡去,傷勢穩定。林軒沒有打擾他們,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好房門,布置下一個簡易的警戒陣法後,他盤膝坐在床榻上,卻沒有立刻運功療傷。今晚的經曆,尤其是最後動用凝形境英靈投影帶來的消耗和感悟,需要好好消化。
他首先內視自身。經脈因為透支而有些損傷,但在陳副院長那股精純真元的滋養下,已無大礙,慢慢溫養即可。精神力消耗最為嚴重,識海都有些黯淡,需要時間恢複。肉身的外傷倒是小事。
他運轉《蘊神訣》,鎮魂佩傳來溫潤氣流,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修複著精神力的損耗。
隨著心神逐漸沉靜,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再次集中到了胸口的鎮魂佩上。
這枚父母留下的玉佩,今晚再次發揮了關鍵作用。若非它持續滋養神魂,他恐怕在召喚凝形境投影後,會直接精神崩潰。
“父親,母親……你們到底在哪裡?又給我留下了多少謎團?”林軒心中喃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溫潤的表麵。
以往,他探查玉佩,主要是為了獲取《蘊神訣》的修煉法門和滋養精神力。但今晚,在知曉了父親可能因“魔神封印”之事而失蹤後,他心中忽然萌生出一個念頭:這枚與父親息息相關的玉佩,是否還隱藏著其他關於父親下落的線索?
他記得,當初第一次深度激活玉佩,得到《蘊神訣》時,那些雲紋曾重組成了光點篇章。那是否就是玉佩記錄信息的唯一方式?
他嘗試著,再次將精神力緩緩注入玉佩之中。與以往直接引動《蘊神訣》或汲取滋養氣流不同,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特定的目的,隻是將自己的意念,集中在對父親林嘯天的思念、探尋,以及那份源自血脈的守護意誌上。
他回憶著原主記憶中父親那模糊而偉岸的身影,回憶著《夏史稗鈔》中關於父親“疑似攜寶叛逃”的汙蔑,回憶著陳副院長口中父親因發現封印秘密而遭害的推測……種種情緒,伴隨著精純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彙入玉佩之中。
起初,玉佩並無異常,隻是傳來熟悉的溫熱感。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林軒的精神力在那種特殊的意念驅動下,達到某個奇妙的共鳴點時,異變發生了!
玉佩表麵的那些雲紋,再次開始流轉、重組!但這一次,它們形成的並非功法篇章,而是一幅……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動態景象!
那似乎是一片無邊無際、混亂不堪的虛空,到處是破碎的山河、斷裂的星辰,以及肆虐的空間風暴!而在那風暴的核心,隱約可見一道挺拔的身影,身著殘破的鎮魔司服飾,手持一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令牌(似乎與玉佩材質相同),正在與無數扭曲、漆黑的陰影搏殺!那身影,赫然與林軒記憶中父親的輪廓有七八分相似!
景象一閃而過,緊接著,是一段更加微弱、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意念信息,斷斷續續地傳入林軒的腦海:
“……封……魔……淵……守……印……勿……尋……變……強……”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玉佩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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