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的弩箭帶來的驚悸尚未平複,林軒四人的心卻沉了下去。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性質已然完全不同。不再是單純的妖獸之患,而是夾雜了赤裸裸的人為惡意。
“不是妖獸,是人!”秦風聲音冰冷,長劍遙指弩箭射來的方向,劍尖吞吐著寒芒,“看其手法和裝備,訓練有素,絕非普通匪類。”
楚月維持著隱匿術法,低聲道:“他們一擊不中,已經退走了,速度很快,追不上了。”
蘇淺語美眸中閃過一絲寒意:“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靠近礦坑,或者說,不希望我們查明真相。”
林軒沒有說話,他的神念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仔細探查著那幾名襲擊者退走時留下的細微痕跡,以及那幾支釘入岩石的弩箭。弩箭材質精良,箭鏃帶有倒鉤,幽藍的毒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這絕非邊境軍隊的製式裝備,更像是某些大家族或秘密組織培養的死士所用。
“此地不宜久留。”林軒沉聲道,“對方既然在此設伏,說明我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礦坑入口守衛森嚴,強攻不可取,需另尋他法。”
四人迅速撤離了伏擊點,在楚月的帶領下,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暫作休整。
“接下來怎麼辦?”秦風看向林軒和蘇淺語,經過剛才林軒率先預警和冷靜應對,他已然將林軒視作了小隊的主心骨之一。
林軒沉吟道:“礦坑是重要目標,但對方已有防備,直接潛入風險太大。或許,我們可以從其他地方入手。”
他想起在軍營中看到的那些難民,以及王猛校尉提及的周邊情況:“妖患爆發,黑水鎮及周邊村鎮首當其衝。但據王校尉所言,更後方的一些城鎮,似乎受損並不嚴重,甚至有些……置身事外?”
蘇淺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們去附近的城鎮打聽消息?看看當地官府和豪強對此次妖患的態度?”
“不錯。”林軒點頭,“妖患如此嚴重,波及範圍甚廣,僅靠州牧府和書院的力量,難免捉襟見肘。地方官府和豪強理應全力配合,提供物資、人力支援。但看前線軍營的窘迫狀況,似乎並非如此。”
計議已定,四人改變方向,向著距離黑水鎮最近、尚未被妖患直接波及的“石嶺城”潛行而去。
石嶺城城牆高聳,守衛看似森嚴。但當林軒四人亮明書院弟子身份,要求麵見城主,詢問妖患情況及尋求協助時,卻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敷衍和推諉。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肥頭大耳、身著錦袍的城主府管事,姓錢。他滿臉堆笑,語氣卻透著一股圓滑:“哎呀,原來是藏鋒書院的諸位高徒,失敬失敬!妖患之事,鄙城也是憂心忡忡啊!隻是……唉,城主大人近日身體不適,正在靜養,實在不便見客。至於支援前線,鄙城也是有心無力啊!庫房空虛,糧草短缺,實在是抽調不出人手和物資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打量著林軒四人,尤其是在看到林軒和蘇淺語如此年輕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秦風眉頭緊皺,冷聲道:“妖患肆虐,生靈塗炭,石嶺城身為附近大城,豈能坐視不理?城主身體不適,那城中其他主事之人呢?”
錢管事搓著手,乾笑道:“這個……實不相瞞,幾位副城主和守備大人,也都各有要務在身,實在是抽不開空啊。不如幾位先在驛館歇息,容在下再通稟……”
明顯的敷衍塞責!
林軒的神念感知悄然擴散,籠罩了整個城主府。他清晰地“聽”到,在後院一處奢華的花廳內,絲竹之聲隱隱傳來,觥籌交錯,顯然正在舉行宴會!哪裡有什麼“身體不適”、“各有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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