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大軍兵臨城下,肅殺凜然之氣與自魔氣漩渦中彌漫而出的邪惡威壓,在沼澤邊緣的狹窄地帶上空激烈碰撞、絞殺,仿佛連空氣都被抽乾、凝固,令人窒息。在這最終決戰的前夜,經過縝密權衡,三皇子夏恒與傷勢未愈但目光依舊銳利的林軒進行了一次深談。最終,他們決定做出最後一次努力——嘗試與國師談判。
這並非心存不切實際的幻想或僥幸,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策略。此舉旨在徹底占據道義的製高點,向天下昭示聯盟已仁至義儘,若戰端再啟,一切罪責皆在國師。同時,這亦是最後一次近距離試探國師當前狀態、底氣以及總壇防禦虛實的寶貴機會。當然,若能以最小的代價,避免這場注定慘烈的最終攻堅戰,自是所有人心中最理想的結局。
翌日清晨,慘淡的晨曦艱難地穿透迷霧沼澤上空積鬱不散的厚重陰霾,如同吝嗇的金粉,稀疏地灑在列陣整齊、刀甲森寒的聯盟軍陣之前。三皇子夏恒身著象征監國身份的金色蟠龍戰甲,外罩一襲玄色鬥篷,鬥篷上以金線繡著的蟠龍在微光下若隱若現。他在林軒、數位核心重臣以及一隊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精銳侍衛簇擁下,越眾而出,來到兩軍陣前,直麵那如同亙古魔眼般緩緩旋轉的巨大魔氣漩渦。
夏恒深吸一口氣,體內精純的皇道靈力沛然運轉,清越而威嚴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清晰地貫向那深不見底的魔氣漩渦之後:
“國師!朕乃大夏監國皇子夏恒!爾本為國朝肱骨,受萬民供奉,卻倚仗邪術,禍亂朝綱,暗布萬靈血祭魔陣,荼毒蒼生!致使帝國北境、西疆、南荒多地魔災肆虐,村鎮化為鬼域,生靈十不存一,累累血債,罄竹難書!如今,爾所倚仗的四大節點已相繼被我聯盟義士攻破,爾之陰謀已然徹底敗露,血祭大陣根基已毀!我聯盟大軍已兵臨城下,爾困守這彈丸半位麵,已是甕中之鱉,釜底遊魚!若再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唯有形神俱滅,死無葬身之地之下場!”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隨即又刻意放緩,語氣轉為一種沉痛與莊嚴: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不願多見將士流血,蒼生受難。若爾此刻尚存一絲人性,迷途知返,自縛出降,主動散去魔陣,並交出化解魔氣侵蝕、救治受難百姓之法,朕可在此立誓,必奏明父皇,念爾昔日於國或有微末之功,或可法外開恩,留爾一縷殘魂,交由鎮魔司永世鎮壓看管!如此,既是對爾之懲戒,亦算是給天下枉死之蒼生一個最低限度的交代!此乃最後之通牒,最終之機會!望爾……切莫自誤,勿謂言之不預也!”
這聲音如同滾雷,在壓抑的沼澤上空層層回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嚴陣以待的聯盟將士耳中,也必然穿透了那重重魔障,抵達了總壇深處。無數將士屏住了呼吸,緊握手中的兵刃,目光死死盯住那魔氣漩渦,等待著那決定命運的回答。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沉重得讓人心臟都難以跳動。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仿佛過了許久,又仿佛隻是彈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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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勻速旋轉的魔氣漩渦,轉速陡然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如同被驚擾的毒蛇抬起了頭。緊接著,一個低沉、沙啞,仿佛由無數個怨毒聲音疊加而成、充滿了無儘嘲諷與漠視生命意味的語調,如同冰冷的毒液,緩緩從漩渦中心滲透出來,鑽入每個人的耳膜、乃至神魂:
“嗬……嗬嗬……黃口小兒,竊據監國之位,也配與本座平起平坐,妄言談判?”
那聲音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極致輕蔑。
“夏氏皇朝?不過是一群僥幸竊居神州權柄的蛀蟲!這天下山河,這億萬眾生,其存在之意義,本就該是恭迎無上魔主降臨的祭品與資糧!此乃爾等卑微生命的無上榮光!”
“節點被攻破?”聲音中的嘲諷意味更濃,“那又如何?不過是讓這場宏大的血祭盛宴,稍欠圓滿罷了。待本座完成這最終儀式,接引魔主一縷無上分神降臨此界,爾等……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將成為舊世界崩塌、新紀元誕生的第一批養料!爾等的鮮血與魂魄,將鑄就魔主踏足此界的階梯!”
“勸降?就憑你們這些東拚西湊的殘兵敗將,和一個靠著幾分運氣、如今已是半死不活的林軒?”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高亢,充滿了歇斯底裡的戾氣,“真是……天真得令本座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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