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處理點小事,耽誤了幾分鐘。希望沒影響兩位的胃口。”黃老自然地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侍者立刻上前,為他鋪好餐巾。
“黃老客氣了,我們也是剛到。”何輕顏禮貌回應,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
黃老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侍者:“酒醒好了?”侍者恭敬點頭。
“先不忙,”黃老擺擺手,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淡去幾分,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今天請兩位來,其實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想聽聽兩位的意見。
事關重大,酒,待會兒再品也不遲。
兩位都不是外人,一個是鄔老的義女,一個是他徒弟,我和老鄔親如兄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進入主題。”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劉犇和何輕顏身上,那眼神灼熱得如同岩漿,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求,一種近乎絕望的托付:
“我隻有錢!隻有這堆該死的、沾著血的錢!我能建醫院!我能買設備!我能請最好的醫生!但我買不來信任!更買不來真正懂得苦難、懂得生命價值的人去守護它、用好它!
曾經我的妻子難產,沒有錢,最後是一名產科醫生救了我孩子,但是他儘力了,沒有救下我的妻子。”
黃老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更重的分量,“我得了癌症晚期,已經沒有幾年好活了!我現在賺了不少錢,唯一還有沒有了結的心願,就是持續救救那些還站在地獄門口、還有一絲希望的人!”
他的目光在兩位年輕醫生的臉上逡巡,最終定格在劉犇那張因震驚的臉龐上。
“劉醫生,我知道你。我知道你醫術高明,非常抱歉,我找人去調查你的所有炒股記錄,也知道你在金融市場上的嗅覺有多敏銳!那不是罪過,那是老天爺賞飯吃!何醫生,”他又看向臉色慘白、眼中已有淚光閃動的何輕顏,“你是一位善良的產科醫生,你見過最多的生,也見過最痛的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母親活下來,對一個家庭、對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麼!”
“我成立了一個基金,隻做一件事:讓那些因為錢而失去生命機會的產婦和孩子,活下去!名字就叫‘生門’。”黃老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給你們3億。啟動資金。後續,我還會調配資金,傾其所有!”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求你們,替我,替我這個將死之人,去守好那道‘生門’!用你們的醫術,用你們的良心,用劉醫生你那能把錢‘生’出更多錢的本事,去把這筆錢變成活生生的人命!變成更多母親的笑容,更多孩子的哭聲!行不行?!”
最後三個字,是嘶吼出來的,帶著血淚般的重量,在空曠奢華的頂層餐廳裡久久回蕩,撞擊著巨大的玻璃幕牆,也狠狠撞擊著劉犇和何輕顏的靈魂。
劉犇現在感覺非常意外,完全沒有準備,這是幾個億的資金啊,這些錢有巨大的責任,他隻是一個散戶,一個炒股的普通散戶,能不能承擔這個重任。
操作三個億,和操作300萬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難度差距太大了,劉犇也不是新人了。
知道,隻要選錯,這筆錢,就會成為群裡被人狙擊的歡樂牛一樣,成為別人的獵物。
幾千萬都被量化狙擊了,幾個億,不就是一頭肥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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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市場的惡狼都會蜂擁而至,撕咬這頭肥豬。
何輕顏早已淚流滿麵。她看著眼前黃老,看著那個平日裡在財經雜誌封麵上睥睨風雲的老人,此刻卑微如塵埃,隻為叩開一道“生門”。
她看著身邊痛苦蜷縮的劉犇。她想起產房裡那些絕望的臉,想起那些因貧窮而凋零的生命之花……她感到一種巨大的、無法抗拒的洪流裹挾而來。
沒有言語。她隻是伸出手,冰涼的手指,帶著淚水的濕意,輕輕卻堅定地,覆蓋在劉犇捂著臉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傳遞著無聲的支撐和理解。
劉犇的身體猛地一僵。捂著臉的手指縫隙間,有更洶湧的熱流湧出。他反手,緊緊攥住了何輕顏冰涼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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