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民警押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進大廳。
男人的衣服沾著泥水,右手纏著一圈臨時紗布,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看見我,馬上低下頭。
蘇展鵬快步下樓。
“什麼人?”
“在十三行後巷抓到的。”帶隊民警回答,“他躲在廢棄門麵裡,身上有倉庫鑰匙,還有一部沒有卡的手機。”
男人突然掙紮起來。
“我什麼都沒做!”
“那你跑什麼?”
“我害怕。”
“害怕就躲在現場附近?”
男人閉上了嘴。
我下樓走到他麵前。
“你認識我嗎?”
他抬眼看我,停了兩秒。
“不認識。”
“剛才看見我就低頭,還說不認識?”
“我不是怕你。”
“那你怕誰?”
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伸手指向他的右手。
“這傷怎麼來的?”
“摔的。”
“玻璃劃的。”
“我說了,是摔的。”
“倉庫後門有碎玻璃,你進過那裡。”
男人沒有回答。
蘇展鵬讓人把他帶進審訊室。
我跟在後麵。
“昭陽,你不能進去。”
“他身上有鑰匙。”
“鑰匙不等於他參與了行凶。”
“那就讓他自己解釋。”
男人被按在椅子上,手銬扣在桌邊。
屋裡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台老式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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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展鵬坐在對麵,我站在門邊。
“姓名。”蘇展鵬問。
男人抿著嘴。
“姓名。”
“阿貴。”
“全名。”
“就叫阿貴。”
蘇展鵬拿起桌上的證物袋,裡麵裝著從他身上搜出的鑰匙。
“倉庫鑰匙從哪兒來的?”
“撿的。”
“手機呢?”
“也撿的。”
“你一天能撿這麼多東西,運氣不錯啊。”
阿貴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鞋。
鞋底沾著一層灰白色粉末,不像十三行倉庫裡的塵土,更像水泥和炸藥殘留混在一起的灰。
“你昨晚去過慶豐。”
阿貴猛地抬頭。
這個動作已經給了答案。
蘇展鵬馬上追問:“誰讓你去的?”
“我沒有去。”
“你的鞋底有慶豐井下的粉塵。”
“我在工地乾活。”
“哪個工地?”
“到處乾。”
我走到桌邊,把照片放在他麵前。
照片上的白色麵包車隻露出半邊車身。
阿貴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車你開過。”
“不是。”
“你認識車上的人?”
“我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你怕什麼?”
阿貴向後縮了一下。
蘇展鵬拿過照片,指著車後窗。
“十三行的通行標誌,是你們自己貼的,還是市場發的?”
阿貴不說話。
我忽然想起了金鷹底座上的數字七。
那不是普通編號。
慶豐二號門附近找到了金屬片,這說明金鷹,或者和金鷹有關的東西,早就進入了井下。
父親把金鷹交給我,也許不是為了讓我打開什麼門,而是要我帶著這個編號活下去。
七號。
可能對應七個人,也可能對應第七件東西,還可能代表一條路線。
阿貴的鞋底沾著慶豐的粉塵,可他的手傷卻來自十三行。
昨晚,他至少去過兩個地方。
他不是核心人物,隻是一個執行者。
真正安排這一切的人,應該還在看著警局裡的動靜。
我問:“十三行倉庫裡麵,有人受傷嗎?”
阿貴緊緊閉著嘴。
“你不說也行。”我繼續道,“但你得想清楚,那張寫著我名字的紙,是你們留下的,你們就是想讓警方認為我去過倉庫,可如果血跡不是我的人留下的,最後查出來,你們就是偽造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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