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給他倒了大半碗,沉聲道:“慢點喝,這酒後勁大。”
陳保柱“嗯”了一聲,端起碗,卻沒急著喝,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跳躍的火苗,那火光在他眸子裡明明滅滅,像是他掙紮的內心。
他抬手摸了摸腦袋頂上的那道疤,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哭。
白誌勇默默往後坐了坐,平靜地看著少年。
來,請開始你的表演!
陳保柱的眼淚毫無征兆地衝出了眼眶,他也顧不上擦,猛地仰頭,將大半碗烈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腸胃,卻壓不住心底翻騰的悲苦。
不就是想看我表演嘛,行,那小爺就演給你看!
他把空碗往地上一蹾,隨手撿起兩塊石頭,也不看白誌勇,對著眼前邊無的林海,敲打起來。
石頭敲擊發出“噠、噠”的悶聲。
他扯開嗓子,甩著哭腔,一段悲切而憤懣的蓮花落,衝口而出:
“哎——呀!火苗子跳,北風那個嚎,
苦命人心裡像插了千萬把刀!
(噠個哩噠)
想當年,家裡頭,爹來疼娘來抱,
拐子狠,心腸毒,一個麻袋套走了小羊羔!
離了那,熱炕頭,進了那,花子窩,
端破碗,討口飯。
(噠噠噠)
獨眼狼,賽閻羅,鐵棍直往身上敲!
腦袋上,這一刀,自己砍來換嚎啕!
八年血淚八年恨,都在我的心裡擱!
白天裡,嘿嘿笑,討來錢來雙手繳,
黑夜裡,鐵鏈綁,凍餓交加睡稻草。
我保柱,命如草,可心裡有杆仁義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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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個哩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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