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和王二狗子踩著雪往深山裡走。
腳下的積雪“咯吱、咯吱”地響。
走了一陣劉貴停下來問王二狗子，“你聽見狗叫聲沒有？”
王二狗子也跟著停下來，側耳聽了聽，“沒有啊。”
“不對，我肯定聽見狗叫聲了。”
“咳，有狗叫聲有啥可奇怪的，進山打獵下套子的又不是隻有咱們兩個，許是鷹屯那邊的獵人也說不定。”
聽了這話劉貴頓時急了，“那個倉子要是被鷹屯的人發現可不得了，咱們得快點走。”
兩人加快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又走了一裡地。
在一片背風的陡坡下，劉貴指著一棵三人都抱不過來的大樹，“總算是到了，就在那邊……二狗子你過去瞧瞧熊瞎子還在裡頭不？”
王二狗子興奮地跑過去，剛湊到樹洞邊就聞到一股騷味。
這會天上的太陽隱到了雲裡，天有點陰，樹洞裡又黑，他伸長脖子往洞裡瞅。
洞裡有一團毛烘烘的東西，也不知是熊的腦袋還是屁股。
王二狗子顛顛地跑回來，“在呢在呢，咱們快動手吧。”
劉貴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遍他借來的土獵槍，確認火藥和鐵砂已經裝填好，又把那根用來通槍條插在腰後，“……這破槍，沒我大哥的那把好用。”
“你哥的那把槍呢?”王二狗子問。
“斷了。”劉貴歎息道，“要是我哥的槍還在，我哪還用去找姓汪的借槍，姓汪的也真是小心眼，借個槍還磨磨唧唧，借口一個跟著一個，呸！我看他就是害死我大哥後心虛！”
王二狗子搓著冰冷的手問，“你要替你大哥報仇嗎？”
劉貴一愣，“怎麼報仇？”
他還真沒想過報仇。
他大哥怎麼死的，他全家心裡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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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張口閉口賴汪行樹害死他大哥，無非是想從汪家撈點好處。
王二狗子平時總跟劉貴玩在一塊，他對劉貴的話信以為真。
王二狗子齜牙道：“等姓汪的啥時候上山打獵，咱們跟在後頭……瞅他不注意，來上那麼一下子。”
劉貴臉色變了變，“殺人不太好吧。”
“咳，什麼殺人，看你說的，咱們就是和他開個小玩笑，讓他在山裡暈過去一陣子，把他凍感冒了。”
說是凍感冒，冬天山裡零下三、四十度，直接能把人凍死！
劉貴嗤嗤的樂，“這主意好，凍死這個鱉孫！”
王二狗子笑嘻嘻地問，“那咱們啥時候動手啊？”
“動啥手啊，姓汪的腿骨折了，年前都不能上山打獵……等他上山，都開春了。”
王二狗子這才反應過來，“哦……說的也是。”
到那時，山裡的雪都化了，就是他們在山裡打暈汪行樹，也不可能凍死他。
“這事以後再說吧，咱們先叫倉子。”劉貴往手掌上啐了口唾沫，找了個自認為最好的位置，離樹洞約莫著七、八步遠，端好槍，“二狗子，你去洞口，拿個棍子使勁捅，大聲的喊，把它鬨騰出來。”
“好咧。”王二狗子也是個虎楞玩意兒，他撿了根樹棍，朝著樹洞裡胡亂一通捅，嘴裡嚷嚷著，“出來啊，你他媽地給老子出來！看老子不砍死你！”
叫倉子其實是用樹棍敲打樹乾，從而吵醒熊，激怒它，讓它出來追咬叫倉子的人。
王二狗子是直接用棍子捅的。
棍梢又尖又細，戳到熊的皮毛上直接斷成了兩截。
王二狗子隻好轉頭又去撿別的棍子。
劉貴端著槍在那等著。
王二狗子撿到棍子後再次來到樹洞口，把棍子伸進洞口去亂捅咕。
捅了幾下，王二狗子突然感覺到手裡的棍子動不了了。
“咦？”他想把棍子抽回來。
抽不動。
他用力拽……
居然拽不回來。
不遠處的劉貴見他站著不動，催促道：“你乾什麼呢，快點叫倉子啊！”
“棍子好像被卡住了。”王二狗子使勁把棍子往外拽，“啊，好了，能拽動了……”
棍子鬆動了。
王二狗子把棍子抽出來的同時，棍梢處一個毛茸茸的熊腦袋出現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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