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雲散儘,天地間的狂暴靈氣複歸平寂。
山洞的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一道身影從中緩緩步出。
林塵依舊穿著那身閉關時的樸素青衣,長發披散,身上沒有沾染一絲塵埃,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流轉。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仿佛與夜色下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氣息完全內斂。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了方才那吞雷噬劫的恐怖景象,任何人都會將他錯認為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俗少年。
可若是有誰敢於直視他此刻的臉龐,便會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微小刺痛。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被無形碾壓後的本能戰栗。
兩道流光從不同的方向激射而來,幾乎是同時停在了林塵麵前,現出太上長老青陽子與宗主的身影。
他們的動作都有些急切,落地時甚至帶起了幾縷塵風。
“林塵,你……”
宗主剛一開口,便被青陽子抬手打斷。
這位活了數百年的元嬰老祖,此刻的舉動遠比宗主更加直接。
他那強大到足以覆蓋整個青雲宗的元嬰級神識。
化作一道無形的、卻又小心翼翼的觸手,朝著林塵的身體探查過去。
下一瞬,青陽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隨其後的宗主,也釋放出自己的神識,然後,他也僵在了原地。
兩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立當場。
在他們的神識感應中,林塵的丹田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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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片汪洋,不是一團烈火,也不是任何典籍中記載過的形態。
那是一片絕對的“空”。
不,甚至不是空。
“空”尚有邊界,“無”尚有概念。
而林塵的丹田,是一個他們的神識無法定義,無法解析,甚至無法“看見”的領域。
他們的神識探入其中,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無垠的宇宙。
瞬間被吞噬,被同化,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反饋。
就仿佛,那裡存在著一種遠超他們認知極限的、更高維度的法則。
“這……”
“這……這是什麼道基?”
青陽子那蒼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製的劇烈顫抖。
他活了五百年,他見過最天才的道基,是天生劍骨者那劍氣衝霄的“劍湖道基”。
他也聽說過傳說中,中州聖子那包羅萬象的“混沌道基”。
可那些,至少還能被“理解”。
而眼前這個,是什麼?
非固態。
非氣態。
非能量態。
它超越了形態本身。
“老夫聞所未聞!”
青陽子猛地上前一步,乾枯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林塵的肩膀,他因為極度的震驚,手上甚至都忘了控製力道。
“孩子,你告訴我,你到底築了個什麼東西出來?”
林塵任由他抓著,沒有反抗。
他隻是微微一笑,沒有做出任何複雜的解釋。
因為他清楚,任何解釋在此刻都是徒勞的。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
一縷微光,在他的指尖浮現。
那是一滴純粹的、液態的靈力,晶瑩剔透,散發著淡藍色的光暈,這是築基期修士最標準的標誌。
青陽子和宗主死死盯著那滴靈力。
然而,下一刻,這滴在他們認知中應該極不穩定、隨時可能潰散的液態靈力,並未散亂。
它在林塵的指尖,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進行著高速的、無比精密的變形。
它先是變成一個完美的正方體。
隨即拉伸為一個棱角分明的六棱柱。
再然後,它坍縮成一個光華流轉的球體。
最終,在兩位大佬幾乎要窒息的注視下。
這滴靈力被拉伸、壓縮,化作了一根細如牛毛,長約寸許,通體閃爍著微弱電光的“靈力針”。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冷酷的、屬於精密儀器的工業美感。
這已經不是對靈力的“運用”。
這是對靈力的“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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