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成功的餘威,如同甘霖般浸潤著肇慶城,也悄然改變著微妙的權力格局。朱一明“天命所歸”的形象在民間和部分中下層官員心中悄然樹立,連帶著瞿師傅等忠臣在朝堂上的腰杆也硬氣了幾分。陳邦傅雖然依舊大權在握,卻明顯感覺到周遭目光中多了些異樣,不再全是畏懼,反而夾雜著審視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這讓他極為惱火,卻又無處發作,隻能將這股邪火轉化為對軍隊更嚴酷的掌控和對地方更瘋狂的搜刮。
行宮內,表麵依舊風平浪靜。陳邦傅之女陳婉兒已被送入宮中,安置在遠離皇帝寢殿的一處偏院,美其名曰“相伴”,實為監控。朱一明對此表現得“甚為歡喜”,偶爾還會“興致勃勃”地去與這位“姐姐”說說話,賞賞花,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讓陳邦傅安插在陳婉兒身邊的眼線抓不到任何把柄。
但暗地裡,朱一明的步伐更快了。祈雨成功帶來的聲望是一筆無形的財富,必須儘快將其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寄托著未來希望的角落——“童軍營”。
經過數月近乎殘酷的訓練和那場忠誠度的洗禮,如今的“童軍營”早已脫胎換骨。孩子們不再是麵黃肌瘦、眼神惶恐的流浪兒,雖然依舊年幼,但個個皮膚黝黑,眼神銳利,身形挺拔,沉默寡言中透著一股令行禁止的銳氣。人數也因淘汰和秘密補充,穩定在五十人左右,皆是精銳。
這一日,黃昏時分,夕陽將廢棄宮殿的斷壁殘垣拉出長長的影子。朱一明以“視察孩童嬉戲成果”為名,帶著瞿師傅,來到了“童軍營”所在的那片荒蕪院落。顧清風如同標槍般立在院子中央,蘇繡繡則在廊下安靜地整理著藥箱。孩子們早已列隊完畢,鴉雀無聲,隻有晚風吹動破舊旗幟的獵獵作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瞿師傅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小皇帝為何特意叫他來看一群孩子“嬉戲”。他雖然知道“童軍營”的存在,但一直以為不過是小皇帝排解寂寞的玩鬨,並未過多關注。
朱一明沒有多言,隻是對顧清風微微頷首。
顧清風會意,轉身麵向隊列,他沒有嘶聲呐喊,隻是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吐出兩個字:“演武。”
沒有冗長的指令,沒有喧嘩的鼓噪。隨著這兩個字落下,整個場地的氣氛驟然繃緊!
“第一項!隊列行進!”顧清風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錘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隻見五十名孩子,瞬間動了起來!不是散亂的奔跑,而是如同一個整體!橫隊、縱隊、分隊、合攏……動作整齊劃一,步伐鏗鏘有力,轉彎時直角棱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五十雙腳步踏在堅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統一的“咚咚”聲,仿佛隻有一個巨人在移動。他們眼神平視前方,麵無表情,隻有額角微微滲出的汗水顯示著訓練的強度。
瞿師傅起初還帶著長輩看晚輩玩鬨的寬容笑意,但很快,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睛漸漸睜大。這哪裡是孩童嬉戲?這分明是……是極其嚴苛的軍陣操練!而且其整齊劃一的程度,甚至超過了他所見過的許多明軍精銳!這些孩子才多大?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第二項!基礎刺殺!”顧清風的命令再次響起。
隊列瞬間散開,形成相互掩護的小組。孩子們手中拿的不是真刀真槍,而是削尖並塗黑的硬木短棍,模擬短矛或腰刀。隨著顧清風口中模擬鼓點的短促口令:“刺!收!格!進!”孩子們動作迅猛有力,突刺狠辣,格擋沉穩,進退有據。雖然力量尚有不足,但那淩厲的氣勢和精準的配合,已然有了幾分沙場老卒的影子。木棍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瞿師傅已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胡須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他仿佛看到了當年戚家軍的影子!不,甚至比戚家軍更強調紀律和配合!這絕不是簡單的玩鬨!
“第三項!小隊協同!”
顧清風令旗一揮。孩子們迅速以五人為一隊,演練起朱一明簡化版的“鴛鴦陣”。兩名持“長棍”(模擬長槍)在前,兩名持“短棍”(模擬刀盾)護住兩翼,一名手持綁著紅布條的棍子(模擬旗手或指揮)居中策應。五個人如同一個整體,攻守兼備,旋轉自如,麵對顧清風指派的“假想敵”(另外幾名孩子模擬的散亂攻擊),往往能以局部優勢迅速“殲滅”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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