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明策動的經濟戰,如同無聲的瘟疫,在清廷控製下的江南富庶之地持續蔓延。市麵上劣幣泛濫,物價騰貴,民生凋敝,稅基侵蝕,北京戶部與地方督撫之間的互相指責愈演愈烈。這劑慢性的毒藥,正悄然腐蝕著清廷統治的根基。
然而,外部的戰略優勢,並不能完全掩蓋內部潛藏的危機。就在南寧政權高歌猛進之際,一股暗流,正借助經濟混亂造成的通訊與監管疏漏,從肇慶那個依舊維持著表麵“正統”的小朝廷內部,悄然向南滲透。這股暗流的源頭,正是以大學士王化澄為首,對朱一明“離經叛道”新政充滿恐懼與嫉恨的保守勢力。
永曆三年秋的一個深夜,南寧行轅密室內,燭火搖曳。軍情司主事顧清風呈上最新密報,聲音低沉而清晰:
“陛下,肇慶‘夜梟’急訊,王化澄近日活動異常,其黨羽四處散布謠言,詆毀新政。更緊要的是,”他將一封密信抄件放在案上,“我們截獲其心腹與韶關線國安的密信,王化澄竟以‘大明忠臣’自居,暗示願為清虜內應,提供我軍布防、糧道等機密,欲在肇慶發動政變,迎清軍‘匡扶正統’!”
朱一明看著那信紙上冠冕堂皇卻又包藏禍心的言辭,眼中寒光一閃,但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並未動怒,反而有一種“終於來了”的釋然。王化澄之流,如同附骨之疽,他們的存在,本就是舊時代腐朽秩序的縮影。如今,他們自以為找到了良機,卻不知,這正是一個將他們連根拔起的絕佳陷阱。
“好一個‘忠臣’!”朱一明冷哼一聲,“朕本欲待大局穩定後再行清理,奈何彼輩自尋死路!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他們這‘碧血丹心’!”
一個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的反間計,在朱一明腦中迅速成型。他並未立即采取行動,他要讓王化澄自己把罪證做實,在光天化日之下,身敗名裂。
“周文淵,”朱一明首先召見了《大明時報》的主編,“下一期特刊,給朕放點‘風聲’。就寫新軍某部因糧餉短暫遲滯,曾有微瀾,現已平息,再暗示幾句朝廷財政籌措維艱。”
周文淵心領神會:“臣明白,這就去辦,定讓該知道的人‘恰好’知道。”
“瞿師傅,”朱一明又修書一封,密令留守肇慶的瞿式耜,“煩請以您的名義,給王化澄去信一封,語氣要焦急,就說南寧軍餉吃緊,望其設法周轉。再‘不慎’將一份標注有部分南寧防區‘虛實’的輿圖副本隨信附上。”他在“虛實”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瞿式耜自然明白,這份輿圖上的關鍵信息,必須精心炮製,真真假假,足以誘敵上鉤。
“顧清風,”最後,朱一明的目光轉向軍情司主事,語氣肅殺,“你親自布置,盯死王化澄在肇慶和通往韶關的所有聯絡點。尤其是那份‘輿圖’的動向,務必在其與清虜交接時,人贓並獲!朕要鐵證!”
“末將領旨!定叫此獠無所遁形!”顧清風眼中銳芒一閃,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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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撒開。果然,《大明時報》的“風聲”和瞿式耜那封“求援”信如同誘餌,讓王化澄欣喜若狂。他認定朱一明已陷入絕境,迫不及待地命其絕對心腹,攜帶更加露骨的投誠信和那份要命的假輿圖,連夜出城,送往韶關。
就在這名心腹與裝扮成清軍哨卡的軍情司精銳完成“交接”,自以為大功告成之際,四周火把驟然亮起!顧清風親率幼虎營精銳如神兵天降,將其團團圍住。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消息傳回,朱一明即刻下令,以“通敵叛國”之罪,查封王化澄府邸,將其及黨羽悉數鎖拿,押解至南寧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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