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就在巴特爾的鐵拳即將砸下的瞬間，那個原本癱軟在地、仿佛隨時都會斷氣的乾癟老人，突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力。
“哢嚓！”
原本凍結的機械觸手雖然斷裂了，但他那枯瘦如柴的手臂內部，竟然隱藏著液壓傳動裝置。
隻是一瞬。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葉鋒的咽喉。巨大的動能帶著葉鋒整個人騰空而起，狠狠撞向了身後那麵布滿裂紋的防彈玻璃。
“砰！”
葉鋒的後背重重砸在玻璃上，五臟六腑仿佛移位。
他試圖掙紮，試圖掰開那隻枯瘦的手。但他驚恐地發現，這隻手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高強度機械爪。
力量之大，甚至讓他的頸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凡人……總是……太天真。”
主教那張醜陋的臉近在咫尺。他渾濁的眼球裡並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種回光返照般的癲狂與嘲弄。
“你以為切斷了電源，我就死了嗎？”
“我的心臟是核動力的，我的骨骼是鈦合金的。隻要還有一個零件在轉動，我就是神！”
窒息。
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周湧來，迅速吞噬著葉鋒的視野。
肺部的氧氣被耗儘，胸腔火辣辣地疼，像是要炸開一樣。耳邊傳來了巴特爾和李默的怒吼聲，但聽起來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遙遠而模糊。
要死了嗎？
在這個距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葉鋒的意識開始渙散。
在那片瀕死的黑暗中，無數張麵孔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
他看到了高飛。那個傻大個站在火光中，對他咧嘴一笑，口型說著：“老大，別慫。”
他看到了姐姐靳雨。她站在落地窗前，眼淚汪汪地抓著他的衣袖，一遍遍叮囑：“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看到了林婉。那個溫柔的女醫生，在夕陽下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神堅定：“我等你，把你洗乾淨。”
還有李默，巴特爾，安雅……
那些把後背交給他的人，那些相信他能帶來奇跡的人。
“不……”
葉鋒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他就這樣死了，那高飛的犧牲算什麼？那些兄弟流的血算什麼？
那一紙清白，如果沒人帶回去，那就是一張廢紙！
“我……不能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他那瀕臨枯竭的身體深處轟然爆發。
那是求生欲，是責任，更是對眼前這個偽神的滔天恨意。
這股力量衝破了缺氧的眩暈，讓他的神經末梢重新連接上了大腦。
葉鋒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變得比野獸還要凶狠。
他的右手，艱難地，卻無比堅定地摸向了腰後。
那裡掛著一把戰利品。
那是他從那個不可一世的騎士長倫道夫屍體上，硬生生拔下來的武器——高頻振動粒子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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