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
“明日與殿下一同去見翟老將軍時，殿下可要護著臣，若是老將軍見了臣動起怒來要殺要打，臣這個文弱書生，可擋不住啊。”陸謹州笑著再次湊近淩奕。
淩奕偏頭看了眼陸謹州，這張向來帶笑的麵容上倒是多出了幾分委屈之意。
隻在一刹那間，淩奕便下定了決心。
他不能坐以待斃，至少不能就這般看著陸謹州一點點掌控淩國朝政，他還從旁推波助瀾。
失勢時他尚且能忍辱負重等待時機，何況如今他已有了希望。
“陸大人表字是子慎？”淩奕一改先前冷淡之色，語氣和緩。
“正是。”
“既如此，我以子慎稱呼陸大人如何？”淩奕麵上含笑。
淩奕麵容清俊，因二人關係僵硬，陸謹州極少見到他笑。
如今乍一看到淩奕露出笑容，隻覺得他那雙明亮的眸子竟如水一般溫柔澄澈。
陸謹州眼睛倏地一亮：“求之不得。”
淩奕將陸謹州的表情儘收眼底，心中又多了幾分計較。
那日借陸謹州醉酒之時，淩奕試探他底線的那幾句話，如今愈發印證了他心中猜測。
陸謹州似乎真的很喜歡他，無論是這些天對他的態度，還是那克製又細致入微的照顧。
甚至是那夜在醉花樓，他夢中呢喃著自己的名字。
都證明了淩奕心中猜測，陸謹州對他很特殊。
原因不明，但...陸謹州沒必要對他偽裝。
這份感情，似乎可以利用起來。
反正他已經失去一切了，用些不怎麼正派的手段，又如何。
就當從前那個光風霽月的淩奕已經死了吧。
淩奕想到此，俯身，緩緩靠近陸謹州。
二人靠的極近，呼吸交錯間，淩奕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神情中低聲開口：“子慎不是一直想要如此嗎。”
陸謹州目光閃了閃，他知道淩奕突然的態度轉變代表了什麼。
但...
“殿下，臣一直都想。”
陸謹州仿佛不知道眼前是淩奕遞過來的毒酒一般，笑著接過一飲而儘。
淩奕低頭，落下了個青澀的吻，陸謹州卻一改先前從容之色，反客為主，緩緩撫上淩奕的鬢發，脖頸，直到背脊。
似乎這一刻淩奕才發現了陸謹州的真麵目。
這人從不像他表現出的那般溫柔。
外表呈現出的一切克製都隻是因為他曾是個世家公子，骨子裡刻著的教養讓他將分寸把握的極好，隻在無人時不經意間露出獠牙。
但當淩奕有了微微向前的傾向後，原本封存於內心的情緒便如潮水一般宣泄而出，他的吻極具控製欲，淩奕原本還自由的手腕很快被他牢牢握住，被動承受。
覺察到自己心底湧出的某種情緒後，淩奕設下的防線瞬間崩潰。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與陸謹州似乎是同類人。
淩奕整個人都在顫抖，身體卻已軟到無力動作，片刻過後，二人都停了下來。
陸謹州視線依舊緊緊盯著淩奕，淩奕卻已失去力氣癱軟在榻上。
他用手臂擋著眼睛躺在軟榻上，表情不明，一言不發。
“我有些累了。”淩奕聲音嘶啞，聲音無力。
“好，殿下早些休息。”陸謹州點到為止，撫了撫淩奕的鬢角，才站起身行了一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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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逐漸遠去，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淩奕這才緩緩坐了起來。
他此時異常狼狽，眼尾泛紅衣衫淩亂，眼中滿是迷茫。
看了眼一旁下到一半的棋局，片刻後，淩奕神色淡漠，抬手落下最後一子。
門外響起敲門聲，聲音細微，淩奕不必想便知是譚忠。
“進來。”
譚忠這才小心翼翼的開門，神色驚恐，眼中帶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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