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藥
就這般奮筆疾書忙了一日，淩奕處理平洲大小事務，而賀蘭則在一旁替淩奕分析。
箱子中的文書越來越少，淩奕也逐漸覺察到了不對勁。
賀蘭太聰明了，他不僅對平洲事了如指掌，還對從前呂範乾過的事兒也摸得清清楚楚。
他就像是早就預想到了呂範下台後要如何收拾平洲的爛攤子一般，將事情的最優解都列了出來。
這樣的人，為何隻是小小一介長史？
看向一旁精神抖擻，似是要大展拳腳的賀蘭，淩奕腦海中飄過了懷才不遇這四個字。
隻是目前還不能確定，萬一此人有別的小心思呢？
因而晚間陸謹州回到刺史府時，淩奕便問出了心中疑惑。
“賀蘭究竟是什麼人？隻做長史是不是有些......”
“隻做長史，委屈他了？”陸謹州笑著接話。
淩奕點頭。
“確實，隻是寒門出身才不受呂範重用罷了，若殿下肯重用他，這個數十年未受重用的賀蘭，受知遇之恩，必會死心塌地的跟隨殿下，為殿下效勞。”
淩奕疑惑：“我重用他？”
“若成大事，身邊必然少不了人手，像是賀蘭這種人才，自然要拉攏起來。”陸謹州說著坐到了淩奕白日裡處理公文的案桌前，翻看起來。
“武有陳授和暗中集結起來的陳家軍，還有翟老將軍為助力，已然足夠，隻是文官方麵，殿下還需做一番功夫。”陸謹州一本本的翻看淩奕處理過的文書，時不時點點頭。
下一番功夫？
像是批作業一般，未等淩奕回神，陸謹州便開始拉著淩奕，將他白日裡處理過的文書全都翻看了一遍，將不足之處一一點了出來。
陸謹州這個混跡官場數年的老油條對此確實比淩奕這個隻讀過書的更有能力。
淩奕聽了許久，才覺受益匪淺。
賀蘭與他的許多想法在他二人看來無懈可擊，陸謹州卻能一眼看出其中缺陷，從而補足。
陸謹州口不停歇的講了一個時辰，直到講完他才覺口乾舌燥，便起身去為自己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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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奕這才發覺他和陸謹州的相處模式有些不對。
陸謹州現在不像是在養傀儡。
而像是養兒子。
又是幫忙培養班底，又是親自批作業的。
想到此淩奕麵色有些古怪，麵帶複雜的看向陸謹州。
“殿下怎的這副眼神看著臣。”陸謹州手中端著一盞茶慢悠悠走了過來：“莫非是一日不見，思臣甚急，才一直盯著看個不停？”
“...”淩奕移開視線：“隻是在想，子慎到底想要什麼。”
“臣一直想要的，都是殿下啊。”陸謹州聲音低沉。
“......”淩奕心中不信，麵上卻不動聲色：“那這麼說，子慎已經得償所願了？”
陸謹州隻是搖搖頭：“殿下，早些休息吧。”
“好。”
自從那日過後，淩奕便對“晚上”“與陸謹州共處”這些關鍵條件有些敏感。
如今陸謹州難得放過他，淩奕便果斷溜了。
白日裡累了一整日，方才又被陸謹州拉著上了一堂政治突擊課，淩奕已經開始困倦了。
但比起從前那般庸庸碌碌的生活，他寧願自己日日都能這麼累。
洗漱過後躺到了榻上，一旁的不知名侍從還在房中布置熏香。
淩奕無暇去管，便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熏香的味道隱約傳了過來，似乎有些濃了。
隨之意識逐漸模糊，淩奕本就疲憊的大腦也遲鈍起來。
一股難言的熱意從心底湧了上來，淩奕覺察到不對勁時已經晚了。
他隻覺渾身燥熱，四肢發軟，整個人都似火燒了一般。
在宮中長大的孩子，絕不是傻子，他這是中計了。
強打精神慢慢從榻上爬起來，淩奕摸索著走到窗邊，被冬日的涼風一吹，才覺清醒了片刻。
他需要降溫
依稀記得這院中似是有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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