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槁
淩奕猜得沒錯，陸謹州聞言果然沒再說報酬之事，隻笑著說日後有機會了便教他。
“殿下此番進宮，隻需裝個孝子，旁的無需在意。”陸謹州替淩奕理了理衣領：“皇上身體日漸......”
陸謹州話到一半，見淩奕沒什麼反應，才繼續道：“日漸孱弱，日日湯藥不離口，如今連筆都拿不起來了。”
淩奕心中竟隱隱覺著這或許天道輪回。
死在他手中的無辜之人忠義之士何其多，哪裡能不折壽呢。
“我知道了。”淩奕語氣並無變化。
陸謹州輕笑：“看來殿下不怎麼關心皇上，既然如此，臣便放心了。”
“放心？”
陸謹州笑著搖搖頭：“沒什麼，快些進宮吧。”
淩奕總覺著陸謹州在謀劃什麼大事，在刻意回避他。
可若陸謹州存心瞞他，問也無用。
再次進宮，淩奕竟隱隱有種鳥回籠中的窒息感。
宮中禁衛森嚴，原本隻能看到侍衛與侍立兩側的太監。
卻未曾想淩奕竟然看到了七八個穿著道袍的道士在從皇帝寢宮走出來，幾人皆是神情倨傲，手捧盒子。
這陣仗...
淩奕心下一沉，與幾個道士擦肩而時，他瞥了眼那盒子。
裡麵裝的應當是丹藥，濃重的藥味掩不住。
陸謹州說皇帝病重，卻未曾想他竟還請了道士。
還真是...越老越糊塗，開始病急亂投醫了嗎。
難怪陸謹州這幾日那麼忙。
皇帝病重到手不能握筆，最器重的二皇子遠在邊關，朝政自然就落到了陸謹州頭上。
“安王殿下來的不巧，皇上在與鄭美人說話。”一旁的小太監笑著為淩奕搬了張椅子：“殿下等一等吧。”
淩奕擺擺手：“無妨。”
隻是這鄭美人...
淩奕皺眉思索片刻，腦海中閃過了鄭輩這個名字，緊接著聯係到了被陸謹州送進宮的鄭輩之女。
鄭美人，莫非是她。
淩奕在一旁站了許久，殿門才打開，熟悉的女子從殿內走了出來。
果然是她。
淩奕對鄭月的印象仍然停留在那日，那個毫不猶豫空手接白刃的狠人。
果然，皇帝很喜歡她。
有美貌，有城府，還下得去狠心的人，在後宮確實能混的如魚得水。
鄭月見了淩奕，麵色也是一變，她神情幾經變換，隨後才淡定上前行了一禮：“不知這位是...”
“這位是七皇子，當今安王殿下。”一旁的太監順勢接話。
鄭月瞳孔一縮：“安王？”
若是讓皇帝知道，他的寵妃和兒子曾經雙雙中藥獨處一室，後果不堪設想。
淩奕沒什麼，鄭月卻是怕。
當今皇上被戴過幾次綠帽子，被抓住的宮妃下場無一難逃一死九族難保，下場無一不慘。
淩奕也隻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言，抬步進了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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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月看著淩奕的的背影，微微吐出一口氣，看了眼一旁的太監，將一枚荷包遞了過去。
小太監接過荷包撚了撚，低眉點了點頭：“收到。”
旁的人隻當是鄭美人在收買小太監，並無人在意他們說了什麼。
饒是心底做好了準備，當淩奕見到皇帝時，也是驚了一驚。
上回他見皇帝時，雖頭有白發腰背彎曲，卻仍有精氣神。
如今竟已白發滿頭，顴骨凸顯，形容枯槁。
“父皇！”淩奕麵上的驚色轉而化為了眼淚：“幾日不見，父皇為何如此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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