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 桃李年,典春衫,素衣羽扇天下知……
事與願違, 嚴卿序牽著天真爛漫的少年之手走過鮮衣怒馬之期、共赴霜雪白頭的夢碎得徹底。
因顧於眠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單純活潑的少年,也因嚴卿序他並未強大到足以解顧於眠心頭之恨。
他覺得自己同顧於眠隔著層看不清的霧,穿過霧, 卻隻剩混沌一片。他看不見兩人的將來,就好似自己從來不該出現在顧於眠的將來一般。
“沒事的……”
嚴卿序一遍又一遍地同自己說。
心結難解,他會陪著顧於眠, 陪著他解開那在顧於眠心間纏繞著、幾乎把他勒死的結。
但他不會去問那結來自誰, 又屬於誰。他隻需懂顧於眠之痛, 知顧於眠之難耐便好。
便好。
嚴卿序心事重重, 顧於眠卻輕輕扯開他環著自己的手回過身來, 同他四目相對, 兩雙眸子裡都模模糊糊藏了難言的感情。
隻是嚴卿序未曾料及的是, 顧於眠突地踮起腳尖,撐住他的肩,便貼近麵前,在嚴卿序的唇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蜻蜓點水, 沾唇的片刻便又離開了。
嚴卿序的眸子霎時瞪大了,滿臉寫滿慌亂,“於眠!我……”
顧於眠笑著搖了搖頭,耳上已染上了淡紅,他輕輕牽起嚴卿序的手, “卿序……這次是我不對,沒有下次了。”
說完他還小心翼翼地瞥了嚴卿序幾眼。
嚴卿序覺得自己輸得一敗塗地,他本就是易心軟的人,何況身側的是自己乾乾淨淨放在心上三年的顧於眠。
嚴卿序輕輕用指間觸碰自己的唇,顧於眠溫熱柔軟的薄唇觸感依舊,他又覺些許如夢似幻般的暈眩。
也怨不得自古多情帝王為美人負江山。
“哎呀, ”,顧於眠分明是自己不好意思了,卻偏要瞧瞧那愣在原地的嚴卿序,故作輕鬆地拍拍他的背,笑道,“隻這麼點程度便覺得不好意思,日後豈不更羞怯?”
嚴卿序也笑了,“你可別躲了,於眠。”
“我們走吧,”,顧於眠移過目光,“還不到開懷大笑的時候。”
嚴卿序點了點頭,便牽起顧於眠的手鑽入了迷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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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濃霧迷迷蒙蒙,看不清眼前路,卻聽得滴滴答答的響聲。
未落雨,那聲音卻直直竄入耳中,在耳畔蕩來蕩去,似遠似近,如在夢中。
嚴卿序和顧於眠默默握緊了手中長劍,隻見那白衣書生模樣的男子不急不緩地自霧中走了出來,手上捧了本書,書上染了血,血還在不斷往下滴。
“十五族後生猶有英才,是借了墨家的福罷?”,那人晚夜霧中立,白袍翩翩,似仙下凡。
嚴卿序和顧於眠沒功夫聽那人說話,隻相視一眼便揮著劍向那人劈去,但那人隻若縷魂,踩著雲霧行,當焚痕和朝雲砍上去,那氣便散開來。
霧氣移了個位置又聚在一起成了書生模樣。
書生搖了搖頭,“謹能勝禍,魯莽滅裂不過血氣方勇,必敗。”,他搖了搖手中羽扇,手一攤,染血的兵書便翻開來,
“我若說那倆後生死了,你可信?”
“無中生有,何能信?”
“聲東擊西已成定局,無中生有既無用,便調虎離山。”,那書生不明不白地說了些話,便搖頭笑著踏入了霧中。
顧於眠見狀又撲上前去,誰知一刹間,天翻地覆,眼冒金星。
“桃李年,典春衫,素衣羽扇天下知;故紙堆,新亭淚,亡族楚囚無字碑。”
再睜眼時,兩人已經躺在城門外了。
“空探玄珠。”
謝塵吾和江念與見二人醒了,忙把他們扶了起來。
“怎麼回事?你們為何出來了?他們兩個呢?”,謝塵吾皺眉問。
顧於眠搖了搖頭,“被趕出來了。”
“空探玄珠”,那書生的語聲在耳畔繞,隻要把人逼瘋般,顧於眠隻覺頭疼欲裂。
他強撐著站起身,又去撫那道水牆,卻發覺自己進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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