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兩步。
“你在害怕什麼？”
虞眠一邊說一邊走近神像，血隨著少年的腳步滴落了一地，像是浮雕中扭曲的紅花。
壓迫五臟六腑的窒息感如翻江倒海般襲來，虞眠卻笑得越來越開心，唇角止不住的上揚，蒼白的臉也變得紅潤起來。
那是毛細血管在破裂。
“你不想讓我看祂，為什麼？”
少年終於在神像麵前站定，冰冷的陰森感將他包圍，像是要鑿開骨髓後爬進去吸食生命力一樣。
他站不住身體，單手扶住神像的腿，艱難的索取空氣中的氧氣，肺部的脹痛時刻提醒著他情況的緊急性。
Alpha的身體在警報，他已經不堪重負。
虞眠吐出一口血，扯著鮮豔的唇笑道：“你怕我瘋掉嗎？”
996始終沒有出聲。
“你怕我瘋不掉。”虞眠每吐一個字就是一口血，他得意的揚起眉，上挑的眼尾彎成月牙。
“你不想讓我知道遏製神明汙染的手段。”
“打工時的我心比大潤發的凍魚還冷”Buff能夠讓他的情緒完全不受外界任何因素乾擾，死死的鎖住他的理智。
996最初刻意用“第十七任宿主看到神明吃人”這樣的說法來誤導虞眠，又反複的強調直視神會瘋掉，歸根到底隻不過是為了讓虞眠對神明產生敬畏，又或者是恐懼。
隻要虞眠不去嘗試，就不會發現Buff的作用。
就像當初的第十七任宿主，他被囚禁起來時，Buff狀態無法達成開啟條件，才會因為長期掉san而逐漸失去理智。
【996：你瘋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不要惡意揣測我】
【996：如果你真的瘋了，我也會給你兩個選擇】
騙子。
虞眠竭力穩住因肺部疼痛而紊亂呼吸，在心中嘲笑係統撒謊不打草稿。
當初係統給蒲錦的兩個選項分別是奪走蒲錦的能量和帶蒲錦回到四年前尚未被囚禁的時候。
可虞眠還記得，他在漫畫裡的定位是反派炮灰，他的能量微乎其微，對係統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一個出了名的星際蝗蟲會滿足於這麼點能量嗎？
不過——他反派在哪裡了？
【996：恕我提醒你，你綁架過厲淮，殺了葉孟途的老管家，從主角視角看，你確實是反派沒錯】
係統的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喝醉了的酒鬼，虞眠聽得費力，又是一口血吐出來。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是自己的身體無法準確的接收聲音。
虞眠轉身靠著神像，視線落在彩色的玻璃天窗上，血腥氣在嘴裡翻湧。
他問：“被汙染的人一定會瘋掉嗎？”
【996：一定】
【996：如果你一直靠Buff維持理智的話，在某天撤掉Buff的瞬間，你會陷入無儘的瘋狂】
騙子。
虞眠笑了，一邊笑一邊用袖子擦拭血淚。
汗濕的黑發黏在他穠麗的臉側，仰起脖頸像是將死的天鵝，血絲順著喉結滑進鎖骨，頹豔到即將枯萎般糜爛。
他越笑越大聲，血也越流越多。
“我之前怎麼說的，你真的，很喜歡撒謊。”
流了這麼多血，換個人早該暈厥了，但“隻要在工作狀態下就絕對不會累垮的身體”Buff將虞眠拽在死亡的邊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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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細細的蛛絲似得吊著他在半空中搖曳。
照係統的說法，汙染一旦染上無法消失，將會永遠盤踞在心底，越積越多。
但虞眠剛才握住燭台的時候，清楚的感覺到了原本幾乎能夠凍僵血液的冷意退開了。
汙染可以被驅逐。
這才是十二閥大量購買魚骨製品放在莊園裡的原因。
天龍人也好，教會也好，把神明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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