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異口同聲:“你怎麼在這?”
陳修原笑了起來:“原來中國這麼小,在這裡?都能遇到,好久不見,還好嗎?”
“不壞。”
“你的頭發?短了,我差點以為看錯了。”
是短了許多?,現在隻到耳下,勾在耳後,乾練又好打理。鄔長筠看著他周正的臉,沒那麼白淨了,胡子也未及時修理,多幾分滄桑感:“你也變了很多?,瘦了。”
“是。”陳修原往營帳看過去,“我有點事,等會找你聊。”
“你忙。”
他們本就不熟,打個招呼意思下,便各乾各事的了。陳修原沒有明說自己的身?份,鄔長筠也沒追問,當下出現在這裡?,彼此就已心照不宣了。
隻是,這位小舅的出現未免又讓她想起杜召。
也不知那個男人現在在哪,是死是活。
剛回國的時候,鄔長筠總是琢磨這件事,不可?控製地想這個人,隨隊伍打鬼子的這段日子,反倒讓心底那些雨意雲情慢慢淡化去。她的心在一次次生死、屠戮、戰爭中變得更?加頑固,堅硬到透不進一絲兒?女情長。
早晨山間雲霧迷離。
鄔長筠短歎口氣,往帳篷裡?去。
兩?隊會和?,便開始動身?,往裡?口鄉去。
行?軍途中,偵察兵回來報:日軍一小隊在西邊十裡?處的張家村駐紮,抓了不少女人關?著,沒日沒夜地淩.辱。
張家村與裡?口鄉地處兩?個方向,但他們不能眼看著同胞受難而置之不顧,要繞路過去把人救出來。
經過兩?天視察,敵軍有三十三人,我方有八十九人。數量雖取勝,但日軍裝備精良,按照以往的戰鬥經驗,不占優勢。
幾位領導開會商討戰略,最終還是決定冒險一戰。
日本兵在村內活動,張家村還有老幼村民,他們雖從日軍手中搶來些炮彈,卻怕傷及無辜不敢直接用炮轟。
趁夜,宋隊長的突擊小組隱蔽推進,悄悄進村先乾掉兩?個哨兵,再逐漸深入。另一隊分別從村西、北方向圍進,從而實現四麵滲透,不放過一個鬼子。
宋隊長剛爬至草堆後,旁邊跟上?一個清瘦的身?影,他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又來了!”
“噓——”鄔長筠壓低臉伏著,看向遠處從圍牆裡?出來撒尿的日本兵,給?宋隊長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上?去偷襲,繼而大家跟上?衝進去殺敵。
未待宋隊長同意,鄔長筠滾至牆後:“回——”他不敢出聲,隻見人抽出一把匕首又快又輕地繞過去,剛靠近,倏地扣住日本兵頭,往後一掰,匕首劃了脖子。
他不禁感慨:這身?手,專業殺手怕是都不及,小姑娘家家的,什麼來頭!
隨即,宋隊長帶人上?前,將小鏡子捆在棍子上?舉高探看圍牆內的情況。
幾個日本兵正在烤火。
他比了個手勢,示意準備上?。
一聲令下,戰士們踢門而入,打得敵人措手不及。
聽到槍響訊號,另一邊的小隊埋伏於關?押女人的大院外?,等裡?麵的日本兵出來,立馬掃射過去。
密集的槍聲四起,由於敵我距離過近,不一會兒?,短兵相接,血肉淋漓……
這場仗慘烈地勝利了,卻失去十三位戰士,十五人受傷,其中六位重傷。
衛生員竭力救每一位,可?還是回天乏術,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離開。
混戰時,張儘為?鄔長筠擋了一刀,腹部皮開肉綻,好不容易才止住血,人卻快撐不住了。
鄔長筠守在性命垂危的小戰士身?邊,為?他加油打氣,同他講滬江的趣事。
張儘一笑,嘴裡?又流出血,虛弱地說:“有機會,一定去看看。”
“到時候我請你去吃飯、喝酒、跳舞。”
“跳舞,”張儘眯著眼幻想起來,“我不會跳舞。”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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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跳舞一定很好看。”
見他緩緩閉上?眼,鄔長筠晃了晃他的胳膊:“別睡,再和?我說說話。”
張儘又睜開一條縫:“你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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