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澤退後,沒?有強迫她,繼續端正地坐著:“我可以等?待。”
有種劫後餘生之感,陳今今隨手抓一顆橘子,力下重了,指甲紮進果?肉裡?,流了滿手黃色汁液,她忽然想到什麼,抬臉四處張望,不見狗的蹤影:“橘子呢?”
野澤推了下眼鏡,目光飄至遠處。
“我去找找。”陳今今立馬起身。
“別走遠了。”
“好。”
野澤目送她走開,淡定地倒了杯紅酒飲下,隻以為她是害羞了,便留給一些空間,讓她冷靜冷靜。
陳今今朝與百合和阪田相反的方向去,來到坡另一邊,遠遠看到狗正在河邊喝水。
對不起,我已自身難保,帶不上你了。
她回頭看一眼,沒?見那?三人?,再朝遠方的樹林望去。
跑,跑,跑——
陳今今一直隨身帶著微型相機和膠卷,她將東西從內衣深處掏出來,叼在嘴裡?,往河邊跑,跳進去遊到岸對麵,以平生最快速度衝向幽深的樹林。
跑,跑,快跑——
這片樹林太大了,陳今今渾身濕透,毫不停歇地往前衝,忽然一腳踩空,巨大的失重感後,是頭破血流的眩暈感。
她掉進了一個陷阱裡?,不知是附近村民?挖的,還是中島醫院的惡魔們為了抓野味食用而?做。
陳今今強忍後背與右腿的劇痛起身,手扒著泥牆往上爬,可坑太深,壁又直,怎麼也爬不上去。指甲蓋抓劈了,傷到指腹,血沾著泥,泥混著血……
她試了無數次,精疲力儘地躺在坑裡?。
夜深了,溫度驟降,露水冷若冰。
陳今今蜷縮成一團,好不容易乾透的衣服又潮濕到裡?,凍得直抖。
……
好疼啊。
從裡?疼到外。
陳今今躺在手術台上,耳邊是刀具相碰細微卻刺耳的聲音。
她忽然醒過來,翹首往前看過去,隻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扒自己的肚子。她四肢被束縛住,剛要叫,被捂住嘴巴,什麼聲都發不出,隻能眼睜睜看他們掏出一個個器官。
忽然,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醫生摘下口罩。
是野澤。
他緩緩捧起一顆血淋淋的心臟,笑著對自己說:“惠子,我要你的心。”
陳今今猛然睜開眼,周圍很安靜,充斥著濃濃的消毒水味,上方是熟悉的灰色條形天花板。
燈沒?開,房間有些晦暗。
她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雙腳亂蹬,將身上的被子踢了下去,手背上紮著的針也脫落,緩緩流出血來。
百合聽見動靜趕緊來穩住她:“惠子,惠子!”
陳今今驚恐地盯著她,大喘氣,去扒自己的上衣檢查腹部。
白淨完整的一塊皮膚,沒?有刀痕。
“惠子,你怎麼了?”
陳今今平定下來,環顧周圍熟悉的環境,卻更?加絕望了。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鬼地方。
她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崩潰地捶手邊的病床。
“惠子,別這樣,你還受著傷!”
“惠子!你怎麼了?”
野澤正好過來探望,見她連抓帶揣的樣子,上前摟住人?:“別激動,沒?事了,你得救了。”
陳今今卻無助地嚎啕起來,這一刻,她倒寧願自己死?在那?個亂坑裡?。
野澤身上是淡淡的皂角味,卻熏得她頭暈想吐。
陳今今不停地掙紮,手在他身上又捶又搡。
滾開,滾開,去死?,去死?吧——
她用最後一絲理智咽下了呼之欲出的中國話,咬住內唇,活生生咬出了血。
壓抑一個月的情緒,快讓她得精神病了,隻能瘋狂地尖叫,把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所有的痛苦宣泄出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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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被她這個狀態嚇到了,呆呆地杵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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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