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黎笑笑遲遲沒回病房, 賀瀝舟一邊開電話會議, 一邊走神。
下午黎笑笑陪他在病房辦公時，倒也沒太大感覺，可人一走, 賀瀝舟變得很不安穩，心裡像是被投了一顆石子，一層又一層的情緒撥動動他的心。
草草結了電話，順著病房裡的路往外走, 聽到黎笑笑在打電話。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他也聽到了黎笑笑語氣裡的隱忍和生氣。
黎昌明不會貿然把黎笑笑交給他，賀瀝舟並不意外。
秋天，賀瀝舟去春夏鎮找她的那次, 明明當時黎笑笑已經有淺顯的動搖，可黎昌明堅硬的態度將他們渺茫的複合希望, 直接碎的乾淨徹底。
現在賀家這麼亂, 黎笑笑想要留在這裡, 黎昌明更不會同意。
他抽走黎笑笑手裡的電話後，誠懇的語氣：“伯父, 黎笑笑在這裡您放心，我會保護她。”
黎昌明直接冷笑出聲, 賀瀝舟在商場是什麼手段他不了解，但是賀瀝舟對黎笑笑是什麼手段，他是一猜一個準。
“保護她？她在賀家八年你也沒保護好她, 現在賀家出亂子，你又這副樣子，就能保護好她？”
黎昌明確實氣的說話有些重。
不過實在是賀家做這事兒太不地道。
老爺子病危，黎昌明好心好意讓黎笑笑過去看看，哪知看著看著人卻回不來了。
黎昌明忍痛按捺思念之苦，同意女兒出國深造，現在黎笑笑也有些本事了，他眼看著女兒以後生活會越來越好。
哪知回一趟南山，倒一夜回到解放前，像是要繼續跟他賀瀝舟在一起的樣子。
黎昌明心裡能不氣？能不堵？
精心養的白菜被豬拱，還被拱兩次。
賀瀝舟被這幾句話一刺，橫是不敢橫，脾氣也不敢有，語氣倒是越發誠懇。
“以往都是我的錯，隻顧著工作，卻沒能好好照顧黎笑笑，讓她在賀家受了不少委屈。”
“我保證，往後不會發生這種事。”
黎昌明就知道賀瀝舟這小子，他這人看碟下菜。
黎笑笑善良，心思簡單，牽絆多，他就利用這些頻頻跟她接觸，怒刷好感。
到了黎昌明這裡，他最擔心的不過是黎笑笑在賀家受委屈，賀瀝舟又跟他保證黎笑笑一定會在賀家好好的，不會受委屈。
黎昌明光曉得這人想拱自家白菜，卻不曉得怎麼攆。
話鋒一轉，黎昌明又說道：“賀瀝舟你若是個男人，真心愛護她，就不應該讓笑笑身陷這狼環伺的地方。”
“就該讓她身處自由，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也不該用老爺子病重，用你的苦肉計去牽絆住她。”
這三句話一發問，賀瀝舟果真招架不住，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擔憂的黎笑笑。
她全心全意為他焦慮的神情是真的，同樣她也不希望賀瀝舟傷害她的父親，她陷入一種糾葛之中。
兩個男人對決的通話裡，不論誰贏誰負，好像傷的隻有黎笑笑一個人的心。
電話兩頭的任何一個，都是她不願意傷害的，雖然賀瀝舟很想讓她做一個選擇，但他知道，這勢必會讓黎笑笑很痛苦。
想了幾秒後，他決定讓步：“後天。”
“後天晚上，我就將黎笑笑送回去。”
“她還會有自由，還會繼續自己的學業，她——”
“還會回到你的身邊。”
賀瀝舟退讓了，這場僵持中，勢必要有人退讓。
如果黎昌明退讓了，父女倆的感情肯定會受到傷害，黎笑笑退讓了很有可能會因為老爺子的事情後悔終身。
隻有賀瀝舟退讓，才會是最完美的結局。
黎昌明沉默了片刻：“你小子……”
“跟我玩以退為進？”
賀瀝舟：“……”
黎昌明：“後天，我會親自去南山接她。”
掛完電話，賀瀝舟虛虛晃晃的腳步向黎笑笑走過來，黎笑笑快兩步走過去：“我爸說什麼了？”
“他是不是很生氣？”
黎笑笑心裡確實煎熬，左右兩邊都是她放不下的人。
賀瀝舟安慰她：“放心，他不是生你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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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他過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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