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明顯,隻有笑起來的時候才有。
雖然年紀漸長,但賀瀝舟這兩年的脾氣卻溫和許多,連帶著下屬的工作氛圍也沒有以前那般拘謹。
晚上九點多時,孔樊東帶了會議資料過來。還有幾個智囊團,黎笑笑迎麵跟他們打了招呼後,便靜靜地回到房間裡。
有時,她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想起,這些年的變化。
不論是賀瀝舟,還是賀瀝舟身邊的人,對黎笑笑的態度幾乎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可以看得出來他們現在對她的尊敬是跟賀瀝舟同樣的。
賀瀝舟在隔壁會議廳開會,黎笑笑在這邊的臥室畫圖。
等到十點多時,那邊打過來電話,孔樊東說要麻煩她出去一下。
黎笑笑以為是賀瀝舟有什麼事兒要找她,於是套上外套,去到隔壁。
到了客廳時,卻碰上獨自站著的孔樊東,黎笑笑瞬間明白過來,是眼前的人找他有事。
“裡麵開會結束了嗎?”黎笑笑給他到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問道。
孔樊東滄桑的麵龐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局促,這種表情她很少在孔樊東臉上見。
唯有的兩次,一次是賀瀝舟生病,一次是老爺子病危,他都是帶著這種表情找上門的。
“你找我有事?”黎笑笑實在不想讓他為難。
孔樊東看了看會議室的方向:“馬上要過年了,你跟先生什麼時候回賀家。”
黎笑笑下意識地猶豫了,說實話她並不想回賀家,不論是因為以前留下的陰影,又或是她單純不喜歡那裡。
“我們都知道老板是為了你才住在這裡的。”
黎笑笑聽著不由得皺起眉頭,“賀瀝舟住在這裡是他自願的,怎麼說是為了我。”
孔樊東一針見血道:“所有人都看出來,你不喜歡住在賀家別墅,賀先生自然也是知道。”
黎笑笑沉默了片刻,孔樊東說的沒錯,她確實不太喜歡住在賀家別墅。
即使在那裡住了八年,她依舊不喜歡。
孔樊東:“先生為了能陪你住在這裡,不惜將上下四間買下打通。”
“隻要你想的事情,先生幾乎每一件都會為你做到。”
黎笑笑一直是知道孔樊東的立場,這個人跟其他人很不一樣。
別人或許會顧及她的身份,但孔樊東不會,他這個人眼裡隻有賀瀝舟,隻要是對賀瀝舟不利的事情,他不論承受何種代價都會說出來。
黎笑笑早應該明白,對於賀瀝舟來說從賀家別墅搬出來,跟她一塊擠進這麼小的地方,並不是一件很容易適應的事情。
他習慣住在寬敞的地方,他習慣坐在玻璃房裡一邊看外麵紛飛大雪,一邊喝著熱氣騰騰的咖啡,他習慣用最好的東西,習慣高品質的生活。
可跟黎笑笑在一起後,他的習慣變成了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拖累。
於是,賀瀝舟一句話不說,戒掉了所有的習慣。
這裡沒有保姆,沒有管家。
他既習慣以前吃的每日空運過來最新鮮的食材,最高檔廚師每日精心做的配餐,也能吃得下黎笑笑下的最簡單的麵。
孔樊東:“黎笑笑小姐,或許您更應該站在先生的立場。馬上就要過年,賀家在N市的關係盤根複雜,年關往來免不得要走動起來。”
“您跟先生在一起,這些人情往來勢必也要接觸,可如今先生跟你一起住在這方寸之地,到時候外人來賀家拜年……”
黎笑笑一開始聽孔樊東說賀瀝舟因為她才不回賀家住,隻覺得牽強,不過是一個住處,何必因為她喜歡或者不喜歡就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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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孔樊東後半句說的才是她一直沒有顧及到的地方。
對外人而言,賀家別墅不僅是一個住處,更是一種身份。
孔樊東:“先生是想將你帶回去,真正的住進賀家別墅,讓所有人都看到。”
“你應當明白先生的用心良苦。”
黎笑笑仔細想想其中的利害關係,若不是孔樊東提醒她,或許她也不會想到這些。
心底裡的那股惱意漸漸消散:“我明白了。”
孔樊東:“賀夫人回台州之後,沒了當家主母,賀家這些人際交往已經比以前生疏了許多。”
黎笑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會和賀瀝舟說這件事。”
到了深夜,賀瀝舟的會議才結束。
臥房的床頭亮著一盞淺黃色的燈,黎笑笑手指低著額頭,一下一下的打瞌睡。
賀瀝舟進來後,先是將她手裡的書拿來,見她困得不行還要強打精神等他的樣子,心頭忍不住湧上一股暖意。
在她的額間親了一下,動作明明很輕,但人還是醒了。
“你會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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