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
許憐酸酸地坐在座位上，看破財給自己發的信息。
她不敢告訴他，他給她買的炸魚被宋今澤那家夥吃掉了。
她不想倒苦水，也不想讓自己糟糕的心情影響到破財。
許憐：「很好吃呀，謝謝你。」
許憐：「你給我買東西我很開心???之後能再給我點一次嗎???」
破財：「嗯。」
破財：「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許憐：「想和你一起散步。」
宋今澤的指尖摁在屏幕上，用力地泛白。
她剛拒絕了他本人的散步邀請，現在換成破財卻可以。
破財：「好。現在出來？」
許憐：「嗯嗯。」
宋今澤沉默著快步去了衣帽間。
他壓下自己心底的起伏，任由那些失意在自己胸口翻騰，仿佛忘卻宋今澤的身份，就真的能打著破財的名號和她友好相處一樣。
自己現在到底在乾什麼。
欺騙她？
可自欺欺人的到底是誰。
宋今澤想起剛才許憐在飯桌上的表情，終於共感了“如芒在背”這個成語的痛覺。
他戴上黑色的口罩，眼鏡，棒球帽，拉上衝鋒衣的拉鏈時，屬於宋今澤的一切都被暫時淹沒了，他的不滿、委屈，通通隻能被阻塞在這層衣服裡。
他沒有資格質問，沒有立場埋怨。
他推門出去，希望涼風能把自己的感官封得麻痹一些。
可環境非但沒有起到屏蔽作用，反而加深了骨頭裡那股冷。
下車，關門。看見許滾滾的笑臉時，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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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憐穿得挺厚，把自己逐漸消瘦的身體遮起來，手也插在兜裡。
她日漸衰弱的抵抗力已經讓她無法再奢侈地感冒了。
她有些咳嗽，但她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偶爾話說一半，就停下來，緩好了，才繼續笑著和破財聊天。
其實也沒什麼可聊的，因為她幾乎沒經曆過什麼有趣的事，她太匱乏了。
她越說越局促，她怕破財覺得自己無聊，隻能生硬地找些間諜的話題和他分享。
她像個即將被喝空的塑料瓶，癟癟的，裡麵什麼都沒裝。
宋今澤好像在夢遊。
他偶爾應她一句，接著被一種分裂感包裹。
許滾滾永遠都不會這樣和自己說話，他甚至沒見過她對宋今澤本人這麼笑過。
眼睛和眉毛都彎彎的，化了妝，睫毛好像都在發光。
手臂忽然被人戳了戳。
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破財，你不開心嗎？”
“沒有。挺開心的，和你待在一起很開心。”他很僵硬。
許憐卻眉眼都染上了笑：“我也是哈哈。能和你做朋友我很開心，你真的很好啊破財。”
宋今澤不敢看她，連腳尖都往另一個方向偏了點，身體卻走在道路外側，不自覺幫她擋風：“隻是朋友嗎？”
許憐一愣，摸了摸臉：“啊，是呀。”
她一開始的確是抱著談戀愛的目的來的，但在接觸破財後，她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自私了。
她生病了，不能陪他太久，如果讓破財對自己用了心，那分別的時候，破財一定會難過的。
反正都要死了，那讓自己一個人麵對倒計時就好了，她不想讓無能為力的人變成兩個。
宋今澤沒說話。
她和他在夜風中肩並肩，明明該是曖昧的，卻隻剩下無措。
他已經無法分析許滾滾的行為動機了，他也不想分析了。
朋友。腦子抽了才和你做朋友。
普魯斯星的夜晚集市，會舉辦一種射擊比賽。
專挑這種大霧天氣，空中會被舉辦方放上很多移動的紅光標靶，若隱若現，很考驗反應和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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