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辛萬苦居然被掌門勸退?
有些時候,聞梨是真的恨自己無處安放的好奇心。
裴行之倚在欄杆處,垂眸定定地看著他的右手。
雖然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她能感覺到,此刻他身上的悲傷。
聞梨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伸出左手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人固有一死,他們走了,而我們活著的人,能做的,就是看開一些,努力生活下去。”
“若是整日傷心地過活,讓離去的人知道了,會擔心的。”
那一抹溫暖一閃即逝,裴行之手指微蜷,轉頭看向聞梨。
“你好像,看得很通透。”
聞梨輕聲道:“經曆過。”
裴行之沉吟一會兒,問:“可為何,你會在問心鏡中待那麼長的時間?”
聞梨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她沉默了一下,低垂了眼眸,轉頭望著腳下的群山,聲音輕柔:
“看得通透不代表想得通透。”
“你知道嗎,我曾經也自我懷疑過,我的存在是否是一場錯,為什麼他們都不喜歡我。”
“可是後來,我忽然明白了,想那麼多乾什麼,隻要世界上有一個人因為我的存在而高興,那就是值得的。”
“哪怕,這個人已經不在了。”
聞梨轉頭對他微笑:“所以裴行之,你的朋友肯定也不希望你因為他的離開而一直沉寂。”
“多笑笑,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嘛。”
少女憑欄而立,身後的風將她青綠色的裙裾吹起,仿佛和下方綿延不絕的青山融合。
她伸手將吹亂的碎發掖在耳邊,臉上的笑容明朗美麗。
裴行之眸光微動,似乎被她身上的氣息感染,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遠處的日光穿透層層雲海,一切似乎都是那麼美好。
【裴行之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25。】
三個時辰後,靈艦到達了目的地——五溪山。
雲霧繚繞,五座高峰於矮山中拔地而起,山巒層層疊疊,青樹翠蔓,隱約可見弟子禦劍劃過的薄霧長線。
靈艦停在了最大的那座山峰腳,一條交錯陳列的石階往上綿延,一眼望不到頭。
石階兩側是光滑的石壁,上麵刻著一些文字。
十幾名弟子站在山腳,神色茫然。
而聞梨,望著石階心涼。
聶淨慈站在靈艦上,聲音傳出:“孩子們,這爬山門呢,是我們青雲宗曆來的傳統。”
“你們記得早點上去,膳堂過了戌時不放飯的哦。”
靈艦在他們淒淒然的目光下升空,留下的弟子大眼瞪小眼。
聞梨望著離去的靈艦,遠遠的,她似乎看到裴行之對她露出鼓勵似的微笑。
但是轉頭再看眼前的石階,七千六百三十二個……
苦矣,命矣。
“家人們,爬吧,慢了就沒得飯吃了。”
不知是誰說了這句,十幾名弟子便開始往上走了。
所有人亦步亦趨地往上走,有時會停下來看兩邊石壁上的文字,那是青雲宗的建宗曆史。
聞梨之前被謝尋真開靈引氣,現在已經是煉氣後期,但她還不知道如何控製身體的靈力,因此走得並不快。
走得最快的是虞子嘉,他也是這十幾人中修為最好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聞梨感覺自己要死了,一屁股坐在石階上不想動了。
她仰頭看了一眼,連大門的影子都看不到。
這麼長的路,裴行之以前居然走了半年。
真乃狠人。
葉舞走在前麵,回頭看到聞梨坐下了,止住腳步折返回去。
“你還行嗎?”
聞梨看到她,連連擺手:“差不多快去了。”
上方很遠處,虞子嘉大聲喊:“你們兩個,走快些啊。”
葉舞卻道:“累就歇會吧。”
“你先走吧,晚了就沒飯吃了。”
葉舞沒有說話,她隻是站在她旁邊。
聞梨有些感動,休息夠了之後,再度啟程。
兩個人並肩往上爬,有時候聞梨走不動了,葉舞就跟著她停下。
聞梨十分驚奇:“你臉上都是汗,但是怎麼都不喊累的啊?”
葉舞淡淡道:“流汗,總比流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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