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劍，虛無之劍
莫玨的目光中倒映著眼前疾刺而來的劍鋒，神情異常平靜，他輕揮衣袖，數道煞氣在他的手中凝聚而成一把骨刃。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骨刃格擋開了步梨的劍，莫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與掠至他身前的步梨戰在了一處。
“沒了法則之力，憑你現在的修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莫玨的聲音含著一絲嘲弄。
步梨雖然處於下風，卻輕笑著，聲音篤定：“但是你也殺不了我，不是嗎？”
莫玨挑眉道：“你想玉石俱焚？”
“是你先要同歸於儘。”步梨一邊與他周旋，一邊尋找時機。
整個峽穀已經化為混亂的戰場，各色靈力光芒交織，宛如節日的煙火，每一道攻擊都藏著致命的殺機。
不遠處，被兩隻傀儡牽絆住的裴行之，不顧身後的巨斧，忽然反手斬出一劍，萬千冰雪被劍意引動，飄搖落下，極致的寒意讓傀儡群的身體變得凝滯遲緩。
步梨的劍意緊隨其後，層層疊疊的花瓣如夢似幻，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也短暫遮蔽了莫玨的感知。
莫玨隻覺得眼前一花，他感覺到那一點冰冷毀滅的劍氣直取自己心臟而來，滿不在乎道：“小梨花，我說了，我死，陣法亦亡，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嗤——”
沉悶的劍刃入肉聲，不是來自前方，而是……身後！
莫玨的身體猛地僵硬，他有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眼前，傾雪劍距離他的心臟一寸之距，劍刃閃著寒芒，卻並未刺入。
不是步梨，那是……
一把黑色長劍透胸而過，劍尖之上，幾滴殷紅的血蜿蜒滴落。
背後響起一個冷淡至極的聲音：“你，一直在廢話。”
劍禁五步，第六劍——虛無之劍。
無聲、無息、無光、無影，斬斷肉身，湮滅虛無。
一縷輕柔的微風拂過，那具血肉之軀從劍痕處開始緩緩消弭，化為最細微的塵埃，消失在天地之間。
後方，那座骸骨祭壇緩慢地平靜下來，六根巨石柱上的符文扭曲、糾纏，直至徹底消失。
意識徹底湮滅的最後一刻，莫玨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邊。
“我沒輸給你們，我輸給的是……”
那細微的聲音隨著虛無的劍意，消散在峽穀的風中。
輸給的是誰呢？
是天道？是命運？還是……
眾人沒有聽到，但或許，他們心中都有答案。
步梨看到，那一句話前的最後一個眼神，她幾乎瞬間明白了，那個眼神的主人，或許是……林天疾。
他似乎是在遺憾，遺憾自己的謝幕……並不盛大嗎？
對麵，葉舞依舊保持著出劍後的姿態，右手緊握著守花劍。
下一刻，她臉色驟然慘白，猛地張口噴出了一大股鮮紅的血液，其中甚至摻雜著內臟的碎片。
哢嚓——
令人心悸的密集骨裂聲從她體內傳遞出來，她露出的脖頸、手臂肌膚上，瞬間崩裂開一道道血痕，絲絲縷縷的鮮血瞬間浸透了她的黑色衣衫。
無法抑製的碎骨之痛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經都在哀嚎。
然而，就是在這極刑般的痛苦中，她居然還衝麵前的步梨笑了一下，說：“看，挫骨揚灰了……”
“葉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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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們驚恐的喊聲同時響起。
步梨如同被驚醒，身影一閃，接住葉舞往後軟倒的身體，手指觸碰到她的脊背，步梨的心止不住地震顫。
那裡的骨頭，全碎了！
感應著懷裡人瞬間消弭的生機，她腦海中閃回了在莫家的那個夜晚，虞子嘉和葉舞的對話。
虞子嘉問：“出第六劍會有什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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