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齊姐。”印央一身樸素棉服,鼻尖凍得通紅,手落在齊娉的肩頭,揚起一側嘴角,“你是太愛護我了呢,還是太小瞧我了呢?”
“又貧嘴。”
“好啦,我過去了。”印央笑容恣意,走了兩步又折回,眨巴星星眼,“齊姐,殺青了咱們直奔溫泉吧!我從開機就心心念念想泡溫泉了。”
“行,瞧你那點出息。”齊娉失笑。
導演一喊開機,印央和替身便一頭紮進了汙泥。
村口,一輛不起眼的小型轎車停了許久。
車內,魏清自副駕駛座轉過頭:“欒總,再不回程,怕是天黑了路不好走,也不好預約航線。”
後排,欒喻笙被三根寬束縛帶捆在座椅上,胸口、腰際和膝蓋各捆著一條,普通車座於他而言好似坐老虎凳,不貼合他的身形,他後背儘是麻木的痛。
眼神卻平靜而柔和,手機支架架在他手邊,他垂眸欣賞齊娉傳來的印央的照片。
他坐私人飛機外加開車兩小時前來探班。
不想大張旗鼓,引人矚目,他沒坐加長版豪華商務車過來,而是擇了輛不起眼的小轎車。
照片中,印央糊得臟兮兮的,像個泥猴子,眸子清亮,眼神中透出大無畏的韌勁,那種在泥潭裡倔強掙紮的女性形象,她詮釋得細膩。
欒喻笙悠長地呼出一口氣,渾身的僵痛被治愈了大半,單是看她的照片,他已不可救藥地心情大好。
齊娉發來:【欒總,印央沒有用替身。】
意料之內的事。
自幼食荼臥棘的人,她又是運動員出身,比一般人能吃苦,她也始終不是嬌氣的姑娘。
欒喻笙用眼神撫摸印央的麵容,她當過衣來伸手的富太太,常說由奢入儉難,可該吃苦時,她照樣能吃苦,他愛她這樣隨性而鮮活的生命力。
驅動右手,欒喻笙用小指指節敲下:【拍攝多久?】
齊娉回複:【欒總,滿打滿算四個月,現在剛開拍一周多。拍攝中途,您如果需要印央回去的話,我這邊可以跟導演商量,把她的某些場戲加拍了。】
欒喻笙回:【不了,讓她專心演戲。】
眸色微動,他盤算了下時間。
將近四個月,應該足夠了,他手頭上的要緊事也處理妥當了,是時候將那個計劃提上日程。
“魏清。”欒喻笙語帶疲倦,但有種說一不二的堅持,“你聯係謝星辰,儘快安排吧。”
“欒總,您考慮好了?”魏清有些不忍。
欒喻笙微微頷首,從容而堅定,道:“魏清,讓人多關照她,別讓她受了委屈。”
“請您放心,欒總。”
向村子裡麵眺望,低矮的房屋錯亂排布,他看不見遠在泥潭那邊的印央,遺憾讓他的神色黯了幾分。
他收回視線,靜盯自己關節攣縮的一雙手,又動了動僵硬的肩膀頸部,沉聲說:“出發吧。”
塵土在滾動的車輪底下飛揚,車窗外,鄉村景色飛速倒退,日暮即將四合。
最後,欒喻笙費勁地拖動右手腕敲鍵盤,給齊娉交代:【如果有吻戲,給她找替身。】
三月開春,年代劇順利殺青。
四個月風吹日曬的,皮膚乾得像塊荒地,印央亟不可待地想泡個礦物質溫泉浴。
“安排了,瞧你那猴急樣。”齊娉笑著嘖一聲,屈指扣車窗,“往這邊看,你的溫泉就快到了。”
“啊!我要活過來了!”印央探頭瞅一眼。
隔著車窗,她隨手拍了一張溫泉度假村的照片發給欒喻笙:【鏘鏘!我給自己的殺青獎勵!阿笙,我明早的飛機回去,你是不是很想我呀?】
這四個月,因為忙,印央隻偶爾和欒喻笙聊聊。
思念跟種子一樣悶在心裡,在這春天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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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時,劇組為了趕進度隻放了兩天假,想著欒喻笙肯定在欒家麵對一眾長輩左右逢源,她便也沒動回去見他的念頭,留在村裡沾了沾接地氣的年味。
等了一會兒,等不到欒喻笙回消息,印央思忖著,剛想給他撥個電話,車子便停靠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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