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爸……他怎麼樣？”
“他不對勁，”老太太的聲音發顫，“眼睛是紅的，嘴裡嗬嗬地喘，追著你媽咬……你惠萍阿姨舉著拖把擋在前麵，把你媽往天台推……”
“不可能！”韓鑫猛地後退一步，撞在牆上，“我爸不會咬我媽的！他最疼我媽了！”
“是真的！”老太太急了，聲音陡然拔高，“那時候他已經不是人了！跟樓下那些怪物一樣！你惠萍阿姨拖著他往樓梯間撞，額頭磕出那麼大的口子，才把人甩開……”
李瑤扶住搖搖欲墜的韓鑫，追問：“後來呢？她們去天台了嗎？”
“去了，可天台門早鏽死了，”老太太歎氣，“你媽抱著惠萍哭，說你爸早上還好好的，下雨非要去收衣服，突然就暈過去了，醒過來就成那樣了……”
“再後來，”老太太的聲音低了下去，“樓裡另外幾戶人家上來了，見六樓沒淹，非要搶著住。你媽護著惠萍不讓，被他們推搡著往樓下趕……”
“他們是誰？！”韓鑫突然咬著牙開口。
“就是二樓的老王和他兒子，還有四樓那個開貨車的，”老太太說得飛快，“他們手裡有撬棍，說要麼滾，要麼就把你們家人扔下去喂喪屍……你媽沒辦法，扶著受傷的惠萍，從消防梯往下走了……”
“消防梯？”紀子寧皺眉，“淹到五樓的水，消防梯早就泡在水裡了！”
“所以才說他們狠啊！”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哭腔，“就看著兩個女的往水裡跳……我躲在門後不敢出聲，就聽見老王說‘省得留著礙眼’……還有你慧萍阿姨當兒子養的那條狗，被他們殺了吃狗肉，那狗叫了好長時間呢，可憐見的。”
韓鑫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我媽呢？她還活著嗎？”
第一百零三章活一天算一天唄
老太太在門內沉默了，久到韓鑫以為她不會再回答，門板後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不知道啊……”
“水那麼深，底下還有那些東西……”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聽見撲通兩聲，之後就再沒動靜了。老王他們還在樓道裡笑，說省了不少事……”
韓鑫手裡的鋼管“哐當”掉在地上，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
李瑤蹲下來想扶她，卻被她猛地甩開手。
“不會的……”她喃喃自語，指甲用力到泛白，“我媽會遊泳的，她以前是廠裡的遊泳冠軍……她肯定能遊出去的……”
秦文漪看向紀子寧，眼神極冷：“去把那三個男人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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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子寧應聲而去，沒片刻就拖著那幾個還在掙紮的男人回來。
疤臉男人見韓鑫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想裝傻：“我們真沒說謊……”
“老王、四樓貨車司機，”秦文漪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認識？”
疤臉男人臉色驟變，眼神躲閃：“不、不認識……”
“他們搶了惠萍家，殺了狗，把人往洪水裡趕的時候，”秦文漪一步步逼近，藤蔓突然竄出，卷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你就在旁邊看著，對嗎？”
男人的眼球瘋狂轉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紀子寧一腳踩在他受傷的胳膊上，他終於崩潰尖叫：“是！我看見了！但不是我們乾的！是老王他們逼我們的！我們隻是想跟著分點吃的……”
“他們在哪？”
韓鑫突然抬起頭，眼裡沒有淚，隻有一片死寂的紅。
她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鋼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講問候就往東邊走了！說要去超市和附近的居民樓裡找物資！”男人哭喊著，“我們真的沒動手！求你們放過我們……”
秦文漪沒再看他，藤蔓猛地收緊，將三個男人狠狠摜在牆上。
“捆在消防栓上，”她對李瑤道，“留把刀，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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