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帶上了一絲責備的溫柔。他彎下腰，想拉朔起來，卻因為動作牽動傷口而微微蹙眉。
“朔擔心哥哥...”朔小聲說著，順從地被哥哥拉起來，小手卻依舊沒有鬆開。“哥哥，洗了澡，還痛嗎？”他的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哥哥的臉和脖子上的傷痕。
渡邊蓮司的心又是一陣酸澀。他牽著朔冰涼的小手，走到床邊坐下。“好多了，洗了熱水澡，舒服多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儘管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你看，哥哥是不是看起來好多了？”
朔沒有立刻回答，他爬上床，跪坐在哥哥麵前，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伸出微涼的小手，這一次，渡邊蓮司沒有躲閃。朔的手指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像觸碰易碎的珍寶，撫過哥哥眼下的烏青，撫過他破損紅豔的唇角，最後停留在脖頸一側最深的那個指痕邊緣。
“哥哥.....”朔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有著一種孩子氣的固執，“是不是很痛？”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大顆的眼淚再次無聲地滾落下來，砸在渡邊蓮司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口一縮。
這句簡單直接的問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渡邊蓮司拚命封堵的情感閘門。他看著弟弟眼中純粹的心疼和淚水，看著他那雙為自己傷痕而顫抖的小手，連日來的恐懼、委屈、屈辱和巨大的壓力，再也無法抑製地衝垮了堤壩。
“朔....”渡邊蓮司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他猛地伸手，將弟弟小小的、溫軟的身體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成為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他將臉深深埋在弟弟柔軟的發頂，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洶湧而出，浸濕了朔的頭發。他再也無法強裝鎮定，身體因為哭泣和壓抑的疼痛而劇烈地顫抖著。
“對不起...朔....對不起…”他語無倫次地哽咽著，一遍遍地重複著道歉，是對自己無法保護家庭的歉疚，是對自己將朔置於潛在危險中的歉疚，是對自己此刻脆弱狼狽模樣的歉疚。
十五歲的少年，在失去了父母的庇護後，在剛剛經曆了非人的淩辱後，此刻抱著自己唯一的至親，終於卸下了所有沉重的偽裝，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在弟弟的肩頭無助地哭泣。那些壓抑的嗚咽和破碎的抽泣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淒涼。
渡邊朔被哥哥突如其來的崩潰和滾燙的淚水嚇到了，但下一秒，他就用儘全身力氣回抱住哥哥，小手笨拙卻堅定地拍著哥哥顫抖的脊背，像以前哥哥哄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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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哭...哥哥不哭....” 朔的聲音也帶著哭腔，但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更堅強，“朔在這裡，朔陪著哥哥。哥哥不怕，壞人要是敢再來，朔....朔保護哥哥！”儘管他的聲音稚嫩，話語天真，但那全然的信賴和想要守護的決心，卻像一道微弱卻溫暖的光，穿透了渡邊蓮司心中厚重的陰霾。
渡邊蓮司抱著弟弟，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化作淚水流儘。朔就一直安靜地抱著他，用自己小小的身體給予哥哥溫暖和支撐，小手不停地、輕柔地拍撫著。時間在淚水和無聲的依偎中悄然流逝。
終於，渡邊蓮司的哭泣漸漸平息，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身體和精神的雙重透支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意，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他鬆開朔一點，看著弟弟同樣哭得紅通通的小臉，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溫暖。他抬起手，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擦去朔臉上的淚痕。
“傻瓜朔...應該是哥哥保護你才對……”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濃濃的憐愛。
“我現在可以保護哥哥了！”朔固執地強調，小手緊緊抓著哥哥的睡衣前襟，生怕他離開。“哥哥，今晚和朔一起睡好不好？像小時候那樣？小朔一個人害怕。”他小聲地請求著，大眼睛裡充滿了依賴和不安。
看著弟弟懇求的眼神，渡邊蓮司怎麼可能拒絕？他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好，哥哥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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