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不是很痛
玄關處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渡邊蓮司剛脫下沾滿汙跡和酒店地毯絨毛的鞋子，甚至來不及穿上拖鞋。
“哥哥！”
一個帶著濃重哭腔、無比熟悉又無比揪心的童音，如同劃破寂靜夜空的流星，猛地撞入他的耳中。
渡邊蓮司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他僵硬地抬起頭。
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從樓梯的陰影裡衝了出來，徑直撲向他！是渡邊朔！
朔顯然是根本沒睡，一直在等哥哥回來。他穿著柔軟的藍色小熊睡衣，光著腳丫，頭發亂糟糟的，小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裡麵盛滿了驚惶、擔憂和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你去哪裡了？朔好害怕！”朔一頭撞進渡邊蓮司的懷裡，兩隻小手緊緊地、死死地環抱住哥哥的腰，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
“呃！”渡邊蓮司猝不及防被撞個滿懷，胸腹間那些被扇打得紅腫、甚至破皮的傷痕被狠狠擠壓，劇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眼前一黑，悶哼出聲，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板上才勉強穩住。
“哥哥？！”朔被哥哥的反應嚇到了，下意識地鬆開一點，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借著玄關昏黃的燈光，他終於看清了哥哥的模樣。
燈光下，渡邊連司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甚至帶著一絲凝固的血跡。汗濕的黑色碎發淩亂地貼在額角和臉頰，脖頸上、從敞開的襯衫領口露出的鎖骨附近，布滿了刺眼的、深紅發紫的指痕和吻痕！
昂貴的襯衫皺巴巴的，沾著不明的水漬和汙跡，袖口甚至有一處撕裂。他的眼神渙散，帶著一種朔從未見過的、深深的疲憊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沉痛的東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陌生的、頹敗而脆弱的氣息，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人偶。
“哥哥....你的脖子...”他的小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觸碰哥哥脖頸上那些猙獰的痕達，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困惑，“還有這裡.…紅紅的。”他的目光落在哥哥敞開的領口下，那片被扇打得紅腫的胸乳肌膚上。
渡邊蓮司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向後縮了一下，避開了弟弟的手。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下喉嚨裡湧起的又一陣腥甜和劇烈的咳嗽。絕對不能嚇到朔！
“沒...沒事，朔。”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他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極其僵硬、極其勉強的微笑，試圖安撫受驚的弟弟。“哥哥.....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別擔心。”
“摔跤？”朔顯然不相信，十一歲的孩子已經有了基本的判斷力。那些痕跡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摔的！而且哥哥的樣子..太不對勁了。他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哥哥騙人！摔跤怎麼會…怎麼會弄成這樣？還有…哥哥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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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抽了抽鼻子，那混合著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濃烈而令人不安的麝香氣味，讓他本能地感到害怕和排斥。
“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是誰？他打你了嗎？”朔的小臉因為憤怒和擔憂而漲紅，小手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找那個“壞人”拚命。
看著弟弟純真而擔憂的眼睛，聽著他稚嫩的質問，渡邊蓮司的心像被無數根針狠狠紮透。屈辱、痛苦、恐懼、以及對弟弟的心疼，如同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他多想抱住朔放聲痛哭，將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傾瀉出來。但他不能，森川的威脅如同冰冷的枷鎖，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他不能讓朔卷入這可怕的漩渦更不能讓朔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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