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的黑暗證據,都在他手裡。他奪回來了。用最極端的方式,用自己支離破碎的身體和靈魂作為代價。
接下來的路依舊布滿荊棘,那些虎視眈眈想蠶食渡邊家殘骸的鬣狗絕不會放過他們。但至少,森川這座壓在他們頭頂最沉重、最恐怖的大山,被他親手推入了地獄。他給小朔劈開了一條生路,儘管這條路上可能依舊血汙遍地。
這個認知,像一點微弱的星火,在無邊無際的疲憊和黑暗的廢墟中燃起。他緩緩地、極其輕柔地側過身,在弟弟身邊小心翼翼地躺下。單人床很窄,兩個半大的少年躺在一起顯得有些擁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弟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能聽到他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這細微的聲響,這真實的體溫,是此刻唯一能支撐他不至於徹底崩潰的錨點。渡邊蓮司伸出手臂,極其小心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將弟弟單薄卻已顯成長跡象的身體輕輕攏入懷中。少年的身體不像幼時那樣嬌小柔軟了,骨架變得清晰,抱在懷裡能感覺到一種初現的、屬於未來男人的分量感。這份量讓渡邊蓮司的手臂感到了久違的吃力,卻又帶來一種沉甸甸的、真實的滿足。
他將下頜輕輕抵在弟弟柔軟的發頂,嗅著那熟悉的、帶著陽光和乾淨皂角的氣息,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和疲憊,靈魂深處回蕩著森川臨死前那不甘的“嗬嗬”聲和噴濺鮮血的畫麵。但懷裡這具溫熱的、安然沉睡的身體,像一劑強效的鎮靜劑,一點點撫平他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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