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還健在、家族尚未沒落前，在春日櫻花樹下燦爛笑著的合影。小朔純淨無邪的笑容，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支撐他活下去的光。
終於到了星期六，他的十八歲生日。窗外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濕冷的寒意，似乎在醞釀著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加藤海鬥似乎完全忘記了這個日子，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整整一天，他都在處理幾項極其重要的跨國並購案和一份關於軍需物資調動的加密文件，這些文件都需要他親自過目並簽字，然後由渡邊蓮司整理歸檔，並協調各個部門執行。辦公室裡氣氛凝重，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和加藤海鬥低沉嚴厲的指令聲幾乎沒有停歇。
渡邊蓮司像個不知疲倦的影子，在巨大的辦公桌和文件櫃之間穿梭。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三件套，襯得腰身愈發纖細，臉色在辦公室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透明。及腰的烏黑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那裡用遮瑕膏精心掩蓋著幾處淡淡的青痕。他強迫自己忽略身體深處殘餘的鈍痛和胸前乳釘因長時間壓迫傳來的不適，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件和電腦屏幕上。隻有在偶爾起身為加藤海鬥添咖啡時，動作會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牆上的古董掛鐘指針沉穩地劃過一格又一格。當渡邊蓮司將最後一份簽好字的機密文件鎖進保險櫃，並確認所有緊急郵件都已發送處理完畢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夜色深沉。
加藤海鬥揉了揉疲憊的眉心，看了一眼腕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時針已經指向了晚上十點半。“都處理完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是的，加藤先生。所有緊急文件和郵件都已處理完畢，後續跟進計劃也已發送給相關主管。”渡邊蓮司垂著眼，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加藤海鬥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辛苦了。今天你可以回去了。”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沒有一絲一毫關於“生日”的表示，仿佛那隻是一個與他毫不相乾的日子。
渡邊蓮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隨即又釋然地鬆開。忘記更好……這樣最好。他微微躬身：“是，加藤先生。您也請早些休息。” 語氣恭敬而疏離。
加藤海鬥沒有再看他，徑直走出了辦公室。沉重的木門關上，隔絕了外麵世界的聲音。渡邊蓮司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加藤海鬥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巨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空曠得可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雪茄、昂貴古龍水和……三天前那場暴行留下的、若有似無的腥膻氣息。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不知何時，細碎的雪花已經開始紛紛揚揚地飄落。在都市璀璨燈火的映照下，雪花如同精靈般旋轉、飛舞，給這座冰冷的鋼鐵森林蒙上了一層朦朧而溫柔的薄紗。街道上行人匆匆，車燈彙成流動的光河。很美，卻與他無關。寒意透過厚重的玻璃，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他站了很久，久到雙腿都有些麻木。雪花無聲地落在窗玻璃上，迅速融化，留下一道道短暫的水痕。十八歲，一個本應充滿希望和憧憬的年紀。他卻感覺自己像一個在無間地獄裡掙紮了千年的幽魂，早已被黑暗和汙穢浸透。
十點四十五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轉身走向自己的小辦公桌，收拾好個人物品。一個簡單的公文包，裡麵隻有鑰匙、錢包和一部手機。他穿上厚實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將領子高高豎起，儘可能遮擋住脖頸。然後，他關掉了辦公室所有的燈，鎖好門，走進了空無一人的、隻有應急燈散發著幽幽綠光的走廊。
電梯平穩下行。冰冷的金屬轎廂映出他模糊的身影，蒼白，瘦削，眼神沉寂得像一潭死水。走出加藤集團總部那棟冰冷氣派、如同鋼鐵巨獸般的大廈，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花立刻撲麵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寒氣無孔不入，瞬間穿透了羊毛大衣，侵襲著單薄西裝下的身體。他下意識地裹緊了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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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海鬥的專屬座駕，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邁巴赫早已停在門口。穿著製服的司機恭敬地為他拉開了後座車門：“渡邊先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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