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殘
渡邊蓮司是被身體深處尖銳的痛楚硬生生刺醒的。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渾濁的海底，被無形的重壓包裹著，每一次試圖上浮，都被無處不在的酸痛和那難以啟齒部位的撕裂感狠狠拽回去。眼皮沉重得像被膠水黏住，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隙。
視野裡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簾嚴絲合縫地垂落著，將窗外的世界徹底隔絕，隻從邊緣縫隙處透出幾縷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線，勉強勾勒出房間奢華家具的模糊輪廓。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腥膻氣，混合著昂貴香薰試圖掩蓋卻終究徒勞的、屬於情欲過後的頹靡味道。他獨自一人躺在這張大得令人心慌的純白色床上，像一片被狂風驟雨蹂躪後拋棄在沙灘上的殘破花瓣。
渾身都在叫囂。骨頭縫裡都透著被拆散重組後的酸軟無力，每一寸肌肉都沉重得抬不起來。胸前被啃噬吮吸過的地方，那兩團曾經飽滿柔軟的乳丘，此刻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悶痛，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紅腫不堪，布滿了青紫的指痕和清晰的齒印。臀瓣更是如同被浸透了辣椒水，被反複掌摑拍打過的皮膚灼熱地緊繃著，每一次細微的呼吸牽動都帶來一陣鈍痛。最難以忍受的，是雙腿之間。
甬道深處殘留著一種可怕的空虛和飽脹交織的錯覺，仿佛昨夜那巨大凶器強行撐開的形狀還烙印在那裡，每一次無意識的收縮都牽扯起一片細密的、燒灼般的刺痛。更下方，尿道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持續不斷的異物感和火辣辣的痛楚，每一次微弱的尿意湧起都像有細小的針在裡麵反複戳刺。他甚至能感覺到，似乎還有一些粘稠冰冷的液體，正不受控製地、極其緩慢地從那個被過度蹂躪、此刻必定紅腫外翻的穴口深處一點點滲漏出來，滑膩地沾染在腿根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種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汙穢感。
他艱難地轉動了一下酸澀的脖頸，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一個孤零零的白瓷盤，裡麵放著一個形狀規整、卻顯得格外冷硬的法棍麵包，旁邊是一杯牛奶。牛奶表麵早已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皺起的乳皮。沒有熱氣，沒有溫情的提醒。隻有一片冰冷的、事後的、近乎施舍般的放置。它們像兩個冰冷的墓碑，無聲地宣告著那個男人短暫而冷酷的“仁慈”，以及他此刻徹底的棄置不顧。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濕滑的手驟然攥緊，猛地一沉，然後被狠狠地摔進無底的冰窟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凍得麻木。絕望如同最堅韌的藤蔓，帶著劇毒的尖刺，從冰冷的胃底瘋狂滋生，纏繞住他每一次微弱的心跳，越收越緊，勒得他幾乎窒息。
為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反複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從十五歲那年，父母的車禍現場被濃煙和刺耳的警笛聲吞噬開始，他的人生就像一葉失控的扁舟，被一個又一個名為“保護”實則“占有”的漩渦卷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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