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碎瓷，幾步走到床邊，將他輕輕地放回淩亂的床褥裡。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與昨夜的粗暴判若兩人。
“別動，等我一下。” 九條雅人啞聲說著，快速轉身走向與主臥相連的浴室。他高大的背影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緊繃和慌亂。
渡邊蓮司虛弱地靠在床頭，左手依舊下意識地捂著流血的手腕，看著九條雅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計劃…似乎奏效了？但看著地板上那片刺目的猩紅和手腕上傳來的陣陣刺痛，巨大的恐懼和後怕才真正席卷而來，讓他渾身冰冷。他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很快，九條雅人就拿著一個小巧的白色醫藥箱快步走了回來。他單膝跪在床邊，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急切，打開了醫藥箱。裡麵碘伏、棉簽、紗布、藥膏一應俱全。
“手給我。” 九條雅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卻比之前柔和了許多，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渡邊蓮司遲疑了一下，才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將那隻沾滿半凝固鮮血的右手腕遞了過去。他微微側著頭，不敢看那猙獰的傷口，長長的睫毛垂落，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身體依舊微微發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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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雅人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握住少年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那冰涼的觸感和滿目的猩紅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用鑷子夾起一團飽吸了碘伏的棉球，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柔，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片狼藉的傷口。
當冰涼的、帶著強烈消毒氣味的褐色液體觸碰到翻開的皮肉時，渡邊蓮司的身體猛地一顫，倒抽了一口冷氣，手腕下意識地就想往回縮。
“忍一忍…蓮司，忍一忍…” 九條雅人立刻用另一隻手穩住他，聲音低沉地哄著，動作卻不停。他極其耐心地用碘伏棉球，一點一點地、仔細地擦拭著每一道傷口，將凝固的血汙和可能的碎屑清理乾淨。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一件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每一次棉球拂過傷口帶來的刺痛，都讓渡邊蓮司的指尖輕輕抽搐，發出一聲細碎的、壓抑的抽氣聲。九條雅人便會立刻停下動作，抬頭緊張地看他一眼，確認他的狀態，才繼續手上的工作。
清理完血跡，露出那十幾道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平行劃痕。雖然每一道都隻劃破了表皮和淺層真皮，但那片區域紅腫不堪，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九條雅人的眉頭死死擰著，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底翻湧著濃烈的自責和心疼。他拿起一支促進愈合的藥膏，擠出乳白色的膏體，再次用棉簽蘸取，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仔細地塗抹在每一道傷口上。清涼的藥膏暫時緩解了火辣辣的刺痛感。
最後，他用消毒紗布將那片傷痕累累的手腕小心地、鬆鬆地纏繞包裹起來，打了一個利落的結。
做完這一切，九條雅人並沒有立刻起身。他依舊單膝跪在床邊，一隻手還握著渡邊蓮司裹著紗布的手腕，另一隻手則輕輕地、帶著安撫的力道，撫摸著少年冰涼汗濕的臉頰，拇指指腹溫柔地揩去他眼角殘留的淚痕。
“還疼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目光緊緊鎖著渡邊蓮司的眼睛，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直白的關切和審視。
渡邊蓮司被他看得心頭發慌，下意識地垂下眼簾，避開那過於灼熱和複雜的視線。他輕輕搖了搖頭，動作細微，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好…好一點了…” 手腕的疼痛確實在藥膏的作用下緩解了些許，但身體內部那些隱秘的傷口，特別是尿道口殘留的刺痛和飽脹感，依舊清晰地折磨著他。
九條雅人沒有忽略他細微的肢體語言和那依舊蒼白憔悴的臉色。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著措辭，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甚至有一絲笨拙的探詢：“蓮司…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昨晚…做得太過分了？太狠了？嚇到你了？”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用詞不夠準確，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我…我混蛋，不該那樣對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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