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的盛宴
淩霄城的正午，陽光烈得有些刺眼。
足以容納十萬人的環形宴會場座無虛席。這裡彙聚了太上仙界九成以上的大能，甚至還有不少從下界、魔界通過特殊渠道“偷渡”上來的老饕。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那不是單一的菜香，而是【萬物歸一湯】散發出的、能勾起生靈最原始渴望的“道韻”。
在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地位的主桌上，坐著一個不起眼的小老頭。
他穿著打滿補丁的麻布衣裳，腳上趿拉著草鞋，手裡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碗。但他坐在那裡，就連平日裡最囂張的紅蓮麒麟都乖得像隻鵪鶉，縮在桌底瑟瑟發抖。
因為他是這方天地的意誌化身——天道。
“丫頭，這就是最後一道菜？”
老頭吧嗒了一下嘴，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
“是。”
淩月端著那個樸實無恥的陶罐，輕輕放在桌上。她今日沒有穿那身像戰袍一樣的廚師服，而是換了一身紅色的襦裙，那是謝無妄前幾日特意讓人趕製的，說是喜慶。
“這道湯，叫【團圓】。”
淩月揭開蓋子。
並沒有想象中驚天動地的異象。
那一瞬間，整個淩霄城的喧囂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具體的酸甜苦辣，而是一種……“回家”的感覺。
像是遊子歸鄉時看到的炊煙，像是大雪夜裡的一盞燈火，像是母親縫補衣裳時的低語。
老頭愣住了。
他端起碗，手有些顫抖。作為天道，他無情無欲了億萬年，本以為自己早已是一塊石頭。可這碗湯，卻讓他想起了在成為“天道”之前，他也曾是一個在紅塵中打滾的生靈。
“好……好一個團圓。”
老頭仰頭，一飲而儘。
隨著湯汁入腹，他身上那股衰敗、腐朽的“天人五衰”氣息，竟然奇跡般地停止了擴散，甚至開始逆轉，煥發出新生的金光。
與此同時，整個太上仙界都震動了。
枯竭的靈脈重新噴湧，凋零的仙草瞬間開花，天空中的陰霾一掃而空，萬裡祥雲。
“成了！成了！”
“天道複蘇了！”
萬仙歡呼，聲浪震天。鐵頭和老鬼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覺得自己這次可是抱上了這世間最粗的大腿。
在這普天同慶的時刻，淩月的腦海中，那個熟悉的電子音終於響了起來。
【叮！】
【終極任務“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已完成。】
【天道厭食症已治愈。世界法則重構中……】
【宿主淩月，功德圓滿。】
淩月的心臟狂跳。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謝無妄。
謝無妄今日格外安靜。他穿著一身與她相配的緋色長袍，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從宴席開始，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那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要把人溺斃的深潭。
“夫君！我成功了！”
淩月一把抓住謝無妄的手，興奮得指尖都在發抖，“係統……那個聲音說我成功了！我們可以走了！我們可以去那個好地方了！”
謝無妄的手很涼。
他反握住淩月的手，力道大得有些驚人，仿佛稍微鬆開一點，她就會消失不見。
“是嗎？”他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卻蒼白的笑，“那真是……太好了。”
【獎勵結算中……】
【通道已構建。坐標：地球。】
【正在啟動“回歸”程序……】
淩月的笑容越發燦爛，她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裡規劃回去後的第一頓火鍋要點什麼菜了。
然而。
下一秒。
那個原本充滿機械質感的電子音，突然變了。
變得冰冷、漠然，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程序的底層代碼被強製執行。
【警告：檢測到外來變量“淩月”攜帶過多本世界因果。】
【為防止位麵崩塌，啟動“文明修正協議”。】
【修正方式：強製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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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對象：宿主淩月。】
【附帶操作：格式化本世界相關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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