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公主皇後，我聽得心驚肉跳，又有些不解：“阿兄？”
“罷了。現在這樣也好。”
阿兄摸了摸我的頭，愛憐地刮了下我鼻梁：“小傻子。”
我嘿嘿地笑，又纏著他討要新的誌怪話本，給他看院內種得七零八落的花。阿兄一一依從，留下用過午膳，方才上輦離去。
我佇立在宮苑門口，一直看著他漸行漸遠的方向，直至那長長的隊伍尾巴消失於視野中。
“殿下……”
小德子一張圓臉上堆滿討好的笑，絮絮解釋昨夜為何會離開長明殿。
我沒往心裡去，聽一半忘一半，最後不耐煩地哦了聲：“知道了知道了。”
他大鬆一口氣，轉身又去恭喜玉書，好話說了一籮筐。
玉書沒什麼話，一如既往沉靜平和，隻含笑客套幾句。
成為王爺侍妾，與做管事大宮女的待遇好像沒什麼顯著不同。不過，阿兄的人送來許多衣裳首飾給她，表示從此以後，玉書可以打扮得比之前更鮮亮俏麗。
我坐在廊下，仰頭望向四四方方的天空。
玉書當了侍妾，為了她的生活著想，總要貨真價實幸她幾回。
萬一誕下嬰兒，大約也會繼續養在殿內，由阿兄賜下的乳母照料，反正宮內地方人手有的是。
然後，我依舊坐在廊下，看著被切割整齊的一小塊藍天，看著孩子在庭院內追逐嬉鬨。等孩子長大了，阿兄會給他們封王，再不濟，總能混上個吃喝不愁的爵位。
到那時，能離開長明殿，去宮外看看嗎？
不能吧。
雖然不明白原因，可心裡卻有種殘酷的洞悉：我的未來，注定困在這座偏僻宮殿中。
相似的，枯燥的日子，永永遠遠過下去。
啊。
我碰了碰自己胸口，分明炎炎夏日，卻感到一陣涼意。
玉書屈膝跪在我身旁，低聲勸道：“殿下，外麵日頭毒辣，不如進內殿休息會兒。”
“冷。”我喃喃自語，“好冷。”
多曬太陽，也許會好些。
玉書看我的眼神裡有一抹憐憫。可能因為她成了我的人，身份不同，關係親近，自然要比做宮女時更多幾分心疼。
柔軟細膩的小手牽住我的手：“奴婢替您暖一暖。”
她低頭時，眉尾那點小痣愈發生動。這一幕似曾相識，令我情不自禁微笑：“你……”
玉書輕輕應答，抬起的一張臉，儘管美麗，卻並不相識。
我恍惚幾秒，一團漿糊的腦袋陷入混亂，愣愣地問：“你是誰？”
她說：“奴婢玉書。”
“不、不是。你不是她！”
我抽回手，隻覺天旋地轉，困惑環視四周陌生環境，連連後退。明晃晃的陽光下，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這是哪兒？”
玉書臉色煞白，起身叫道：“德中官！”
小德子趕忙跑來，一把抓住我手臂，笑著說：“殿下，殿下您別怕，是奴婢啊，小德子！”
我看著他的臉，依稀辨認出熟悉輪廓：“小德子？”
他急得滿頭滿臉汗水：“是是，奴婢跟了您十幾年，您瞧這眉毛眼睛，還認不出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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