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山坡上，伸手抓住被風吹落的樹葉。
馬拴在遠處的柳樹下，一匹純黑玄鐵驪，一匹霜白皎雪驄，俱在低頭悠閒吃草。
指尖輕合，將葉片疊起，含於口中吹響，引得身側年輕女子詫異轉頭：“謔，你還會這個？”
“我會的可多了。”
我笑，撚起一片葉子，遞給她：“想不想學？免費教你。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女子哧笑：“看你得瑟的那樣。這有什麼難的，我也行。”
“雲大小姐，請。”
她低頭，十指輕攏，櫻紅朱唇含住葉片，輕輕吹響。
陽光燦爛，淡青色襦裙襯得肌膚愈發白淨，幾近透明。濃密長睫簇下陰影，烏黑長發攏起發髻如雲，隻戴一支翡翠玉簪，並無其他裝飾。
淡極始知花更豔。
麵前的女孩，美麗、聰敏、閃閃發光，我愣愣地看著她，短暫忘記自己身處何時何地。
葉笛聲隨風飄遠，悠揚清脆，曲調卻略帶哀傷。
果然吹得好。
我隻能發出短促響聲，她卻奏得出完整曲子。
“別光顧著發呆呀，聽出來什麼歌了沒？”
女子放下葉片，戳了戳我：“費了半天勁，腮幫子都疼了，別告訴我你沒認真聽。”
“《鳥之詩》。”
猛地回神，抬手為她鼓掌：“厲害厲害，原來閣下也是二次元？”
“不敢當不敢當，我就是一破看番的。”
我失笑：“這都堪比專業選手水準了，以前練過？”
“這年頭，誰還沒倆裝逼專用隱藏技能。”
她得意揚唇，側頭與我對視：“小時候愛看古裝劇，那些大俠劍客，一個個隨手摘葉吹笛，帥得我兩眼放光，特意跟人學了半年。你呢？”
“什麼？”
“你的隱藏技能啊。”女子挑眉，“剛才還說自己會的可多了，這又沒外人，展示下唄。”
我咳嗽一聲，遲疑道：“我……我會變魔術。你想看嗎？”
她笑：“喲，大齊劉謙，您請。”
今天天氣極佳，風和日麗，藍天白雲。
春光正好，不少青年男女結伴出城，踏履怡情。
代王與代王孺人在此遊玩，侍從早已於周圍設下防衛，命閒雜人等回避，防止衝撞打擾。
所以，除了燕語鶯啼，以及彼此輕緩的呼吸聲，我什麼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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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慌，深呼吸。
空手變物的本質是障眼法。
吸引圍觀者注意力的同時，配合極快手速，將準備好的道具適時取出，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那枚充滿現代風格的指環靜靜藏在羅袍衣袖間，中央六爪鑲嵌親手打磨拋光的鑽石，等待一次巧妙而浪漫的盛大出場。
我翻轉掌心，憑空變出一朵花。
女子莞爾，略微低頭，讓我別在她耳畔。
又變出一對耳墜，變出一條嶄新絲帕，依次送給這場表演唯一的觀眾。
最後，戒指突然出現在原本空蕩蕩的手中。
“請嫁給我。”
她瞪大眼睛，白皙臉頰飛上淡淡紅暈。
是朋友，是同盟，更希望是伴侶。
作為這茫茫天地間孤獨的兩個異世靈魂，我們注定成為溫暖對方的火源。
但，求婚並非僅僅出於穿越者的共同身份。
忽然想到《天龍八部》裡蕭峰的表白：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國，千秋萬載，隻有一個阿朱。
雲帆就是雲帆。
鬥轉星移，古往今來，隻有一個雲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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