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解除婚約
林酒就像一件貨物一樣被江予城拎起來，火光與塵埃間，他帶著她重新躍上裂開的水泥地麵。
地麵上的戰鬥已經結束，變異喪屍被江予城的人擊殺，幾人正在挖晶核。而裴寒舟這邊幾人則灰頭土臉，好不狼狽
江予城將林酒往裴寒舟身邊一放，笑意溫和得像一汪春水：“裴寒舟指揮官，我們的庇護所就在不遠處，大家可隨我們車隊一起回去修整。若是喜歡，留下來也好。畢竟——我們本就是同一個庇護所出來的。”
說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邀請舊友回家。其實呢，江予城這個家夥根本是拋棄了自己的同伴和庇護所的混蛋。
如果不是他帶走了庇護所裡高等級的異能者，庇護所也不會奔潰得那麼快，康納德作為一個區區倉庫管理員，也不會慘死在地堡之前。
夜影冷笑一聲，手按在刀柄上，低聲道：“指揮官，這個人沒安好心，或許是陷阱。”
裴寒舟沒有立刻回應。他轉頭，看了看身邊一臉疲憊的隊員們，他們大多數都沒有在末世荒野上生存下去的能力，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到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林酒身上。
終於，裴寒舟開口了，聲音冷硬而果決對江予城說道：“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車隊很快又啟動，鐵皮車緩緩碾過廢土，轟鳴聲在風沙中逐漸拉開。
裴寒舟的車隊跟在江予城的後麵。
車廂裡氣氛壓抑得很。林酒坐在裴寒舟的副駕駛座，總感覺身邊的男人，自從她被江予城撈上來後就不太對勁。
她小心翼翼側頭去看裴寒舟。
裴寒舟側影線條冷硬，唇角抿得死緊，整個人沉默得像一塊鐵石。前方的尾燈從擋風玻璃掃過時，打在他眼底，竟生出一種冰涼的質感。
這種氣息，她不是沒見過。
那是她剛穿過來，第一次在破敗的床鋪裡見到他時的模樣。雙腿殘廢、渾身是傷、發著高熱，眼神卻冷漠得像隔了一層深淵。那時的裴寒舟，帶著一種被整個世界背叛的孤絕與冷淡。
現在，裴寒舟的神色與當時幾乎一模一樣。
林酒本來想著打破沉默，揉了揉腳踝，正要隨口說點什麼。
裴寒舟忽然開口：“以前在軍校，教官讓我們兩人一組馴服軍犬。”
林酒愣了愣，下意識看向他。
男人的目光沒落在她身上，而是盯著車窗外的黑暗，側臉冷峻，嗓音低沉而平直：“那條狗凶狠得很，誰也靠近不了，寧可餓著，也要咬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學員，都失敗了。沒人能馴服它。”
他頓了一下，唇線緊抿。
“後來，我和一個朋友想了個辦法。”
“白天，我朋友負責打它，罵它，餓著它，用鞭子抽，用水淹，讓它覺得狗生無望，但它依然不肯妥協誓死不接近人。但到了晚上，我偷偷解開它拴著他的鏈子，喂它肉，替它處理傷口，安撫它。”
“沒幾天，那條誰都馴服不了的獵犬，就隻認我一個人了，因此我們和朋友受到了教官的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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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舟的語氣沒有起伏，仿佛在說一件沒什麼意義的事。
林酒卻呼吸驟然一窒，手心瞬間滲出冷汗。
她能聽得出來——裴寒舟在借這個故事，影射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是那條獵犬。
在原主的手下，被折磨、被羞辱、被踐踏，也咬緊牙關不肯低頭。
可後來，林酒來了，她不像原主那樣真的恨他，也無法做到係統要求的折辱程度。林酒隻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是一個善良的普通人。她做出的事裡總摻雜了裴寒舟看不懂的溫情，而裴寒舟也就這樣一點點打開了心房，把自己最深的秘密暴露給她。
原來，她真的是有目的。
當然了，末世裡，沒有人會沒有目的地對一個人好。裴寒舟也允許林酒抱著自己的目的靠近他，甚至覺得自己或許在完成使命後可以幫她達成目的。
卻沒想到，林酒的目的是增強劑，是他的使命。
裴寒舟心想，幸好，他還沒有蠢到把自己和盤托出。
林酒心口發緊，眼底有股酸澀又說不清的荒唐。
她意識到，裴寒舟聽到了，她和江予城的對話。
“裴寒舟快鬆口了”，這是她脫口而出的保命之詞。半假半真，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增強劑”，可在江予城麵前，她隻能那樣說。
而現在，裴寒舟卻將她看得一清二楚。
林酒指尖緊攥，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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