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相由心生
黑暗裡，呼吸一聲聲貼在耳畔。
裴寒舟睜著眼，背脊緊繃。
這種感覺，他不是沒體會過。
庇護所簡陋的棚子裡，夜裡安靜，林酒的呼吸聲他也能聽見，隻是隔著一段距離，模模糊糊，像風聲一樣，不足為道。
可現在，不一樣了。
呼吸幾乎擦在耳尖，熱氣燙得人心口一陣陣發緊。
他們之間不是沒過親密的時刻。甚至有過那種不該發生的接觸，模糊，潮濕，黏膩。她吃過他的血肉，知道他令人作嘔的身體的秘密。
事到如今，看著林酒假惺惺的演技，他本該厭惡。可那種情緒，偏偏就混雜著另一種被人喜歡的錯覺。
他竟然想看林酒能演到什麼時候。
裴寒舟的喉結緩緩滾動，胸口的呼吸克製得沉悶。
他從來不怕被人背叛。
怕的，是自己心口這點不死的執念。
林酒一開始當然也是睡不著的。
她解釋了一些，但裴寒舟很冷淡，那種冷淡裡，分明是“不信”。
不信也沒辦法。她確實隱瞞了很多事，沒能把話說全。林酒心裡忐忑，生怕裴寒舟二話不說就把她推下床趕出去。
裴寒舟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殘廢虛弱的指揮官了。
不是那個任由她胡亂折騰、任她肆意欺負的廢人。
現在的裴寒舟到達巔峰僅一步之遙，強壯，有異能，隨時隻需抬起手，她可能就會被燒成灰。
可她等啊等，
背對著她的男人始終沒有動作，連呼吸都極輕。
林酒撐不住，眼皮漸漸打架。這天也真夠她受的，最後，林酒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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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過多久，她忽然翻了個身。
“嘭。”
一條腿直直擱在了裴寒舟的腿上。
男人渾身一僵。
下一刻，更要命的事發生了。
林酒的手，順理成章地搭了過來，直接抓在他的腰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密。
裴寒舟的背脊瞬間繃得筆直，整個人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林酒在做夢了。
她夢到了原身的過去，或者說是原身都不曾知道的過去。
裴寒舟所在的W庇護所在沒有毀滅前，擁有著全陸地最強的科研實力。
一間潔白的實驗室。
冷光照在銀白色的試劑瓶上，液體緩緩流動，折射出刺目的光澤。
原身的母親神色緊繃，盯著瓶子，仿佛望著深淵。父親手裡攥著厚厚的實驗報告，喉嚨滾動了一下，低聲道：“它能催動異能的轉化，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原本的異能人士，都能提升。”
“……但也可能很大概率讓人直接變成喪屍。”母親聲音發顫。
兩人目光交錯，滿是興奮。
就在原身父母準備把成果上交中樞機關時，一道冷峻的身影擋在門口。
裴寒舟。
他背脊筆直，嗓音低沉：“不能上報。”
父親怒聲質問：“你憑什麼阻止？！增強劑是人類擺脫困境的唯一出路。”
男人的眼神沉如夜海：“憑我比你們更清楚，中樞不會在意人的死活。中樞隻是一台機器，它要的隻是立刻的戰力。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會讓人變成怪物，也會逼著每個人吞下去。”
看遍騰訊愛奇藝所有喪屍片的林酒心想，不愧是裴寒舟。
他的判斷才是對的。要是增強劑被中樞掌握，後果不堪設想。人類的滅亡大多都是因為管理層的野心。
所以……後來增強劑怎麼樣了？
實驗室的畫麵消散，夢境一轉，林酒看見原主正對著一台舊式通信器。
隻有聲音沒有圖像，估計是加密線路。
原主姿態高傲，像個真正的公主，眼神冷漠，語氣裡全是命令：“我要進庇護所。至於增強劑，我能弄到。你隻管把我安置好。”
“聽明白了嗎？”林酒原身甚至懶得解釋，像在對待一個聽話的仆從。
從聽筒裡傳來對方陰惻惻的聲音……這生意林酒可熟了，電話裡沒少聽，剛去迪士尼的地鐵上，這人都會打電話叫她回去加班。
是她老板的聲音，也就是……江予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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