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動”的兩個人
林酒收了明山遞來的藥劑，順手塞進空間裡，動作利落到近乎隨意。
裴寒舟眉心微微一動。
他原本以為，她會因為這個東西露出哪怕一瞬的輕鬆或者歡喜。可林酒隻是點了點頭，就像收下一份普通的雜物，神色裡沒有半分波瀾。
倒是明山開口，語氣鄭重：“林小姐，這是寒舟舍命才弄出來的東西。”
林酒卻隻“嗯”了一聲，神色不改。她心裡嘀咕：反正自己用不上，係統又沒規定必須用。主角給了就收著唄，說不定哪天有用。
她目光下意識落到裴寒舟的腿上。
喃喃地說：“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啊。”
男人安靜坐在輪椅裡，眉骨冷硬，麵色蒼白。林酒眼神閃了閃——怪不得係統突然要她“虐男主”。多半是因為他現在異能暫時封住，連雙腿都恢複成當初的癱瘓模樣。
不然，誰敢動裴寒舟？
係統雖然惡心，但也不會想她死吧。
就像她的狗老板。
平時使喚她跟牛馬一樣，白天跑方案，晚上盯進度，熬到淩晨還要改需求。
但關鍵時候……還真舍不得她死。
每一輪風聲鶴唳的裁員潮，她都安然無恙。
老板說過，林酒和清潔工王阿姨，是整個部門裡唯一“不能動”的兩個人。
理由很現實——他們是真正在乾活的。
林酒當時氣得直翻白眼：她辛辛苦苦讀個985，結果和王阿姨並列成“不可替代”的雙子星。
可仔細想想，也算一種職場版的“護身符”。
係統八成也是把她當成這種苦力看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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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酒心裡哼了一聲，抬頭看向推著輪椅的夜影。
“我來吧。”她開口。
夜影眉頭一擰，手掌按在輪椅把手上，目光冷冷。
林酒翻了個白眼，伸手在空間裡掏了掏，隨手拎出一杯隔夜珍珠奶茶，吸管“啪”地插上，笑眯眯遞到夜影麵前。
“來，嘗一口。”
夜影明顯遲疑了一下。
可奶茶的香味直衝心田，像是有某種奇異的誘惑力。
少年最終還是低頭，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臉色驟然一變。
紅茶與奶香在舌尖爆開，糖度甜得恰到好處，珍珠Q彈帶著輕微的嚼勁，甚至還有點椰香的尾韻。
夜影原本緊繃的眉心，居然不可思議地鬆動了。
他低低呼出一口氣，像是嘗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手掌下意識鬆開。
林酒不客氣，一把就把輪椅搶到了自己手上，推著要往回走。
明山叫住她，問她什麼時候需要用車。
林酒奇怪地看他：“問裴寒舟啊，我又不可能自己離開。”
裴寒舟靜靜坐在輪椅上，任由車輪在林酒手下輕輕轉動。
他原本以為——林酒會第一時間離開。
她一直都表現得那麼決絕，那麼功利。拿到她想要的，就該走了。
可林酒沒有，她依然用與這個沉悶世界完全不符的胡鬨，順理成章地賴在他身邊。
裴寒舟眉眼一沉，心頭的冷意卻沒能如預想那樣繼續蔓延。反倒是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望。
或許她留下的目的，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
裴寒舟意識到，自己竟然有些貪心了。
現在這個時間，庇護所的人多半在進行軍事化訓練，住宅區四周安靜得隻能聽見輪子碾過水泥地的聲響。
林酒推著推著，忽然輕聲“啊——”了一下。
裴寒舟心口一緊，下意識轉頭去看她。
他的第一反應竟是擔心——擔心她是不是終於想起要跑路的借口。
所以，在林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時，他已經低聲先開了口，嗓音壓得極沉：“如果不需要明山的車，我可以讓夜影護送你一段。”
她要走，他不會攔。已經給了增強劑，能護送她離開，算是最後一次仁至義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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