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變成了金色。
不是溫潤的琥珀，也不是明亮的金黃，而是帶著寒意的金燦，冷冽、淩厲，像金屬的鋒芒在暗光下折射。
而在那金色深處，一道豎直的瞳孔正緩慢收縮。
林酒差點沒握住碗，手指抖了一下。
好在她反應夠快，努力控製住了表情，隻當自己看見的不過是尋常的疲憊和病態。她甚至還扯起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把碗往前遞了遞。
“我……很惡心？”裴寒舟低沉地問。
“沒有啊。”林酒隻是詫異，原來裴寒舟不是美人魚啊。
也對，人魚沒有爪子。
裴寒舟安靜地盯著她，豎瞳裡的冷光微微收縮。他總能從林酒的眼裡看出偽裝，但剛才，她說沒有的時候，的確是真誠的。
事實上，裴寒舟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模樣被林酒撞見。
他一直算得很清楚林酒，或者說現在使用林酒外貌的這個女孩，是個聰明人。隻要她拿到增強劑，就會走得乾脆利落，不會回頭。這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獨自恢複，一切本該井然有序。
可她沒有走，打亂了所有計劃。
裴寒舟喉結微微滾動，想開口解釋，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解釋什麼？
說自己不是人？
還是說他已經走到連人類的界限都守不住的地步？
可林酒卻坐在床邊，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樣子，把碗往他手邊挪了挪：“快喝，涼了就不好了，超補血的，我大姨媽來的時候就喝這個。”
裴寒舟沉默著，緩緩撐起身體，靠坐到床板上。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壓抑的克製感，仿佛不想讓自己在她麵前顯得過於虛弱。
他伸手去接那碗粥。
林酒下意識低頭，注意到他手腕上淡淡的勒痕。那是束縛帶留下的印記，青紫尚未完全褪去。
她心裡一陣愧疚，抿了抿唇，硬著頭皮道：“剛才我的反應有點太大了，我……隻是想幫你。”
裴寒舟目光垂下，唇瓣微微張闔，最終隻低聲“嗯”了一下。
簡短的回應，沒有責備，也沒有安慰，卻讓林酒心裡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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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碗，手卻抖得厲害，湯麵上的熱氣顫巍巍地晃蕩，隨時可能潑出來。
林酒一看，忍不住皺眉，乾脆伸手把碗拿了回來：“算了，我喂你。”
裴寒舟沒有拒絕，隻是靜靜看著她。
林酒舀起一勺粥，湊到他唇邊。
男人緩緩張開嘴。
下一瞬，林酒手一頓，瞳孔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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