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熟人
“……離我遠一點，林酒。”
男人蜷曲著，身體緊繃到極點。黑發遮住眼角，額角薄汗淌落。他呼吸淩亂，像是隨時會被烈火燒透。
那句低啞的拒絕，在林酒聽來，更像是某種誘人的召喚。
空氣裡都是甜的味道。
林酒心裡一陣慌亂，理智在提醒她退開。
可腳下像被牽引般，偏偏一步步靠近。
“你怎麼了？”林酒靠近，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上裴寒舟的肩。
那一瞬，男人猛地一震。呼吸如被扯斷，整個人僵直，黑發遮住眼角，喉結一下一下滾動。
“……結合熱。”他的聲音低啞，像刀鋒刮過嗓子。“是化龍的代價。”
林酒心頭一顫。
什麼東西？
她當然記得那是什麼滋味。
她怎麼會不懂？
那種吞噬性的熱，她親身嘗過。在庇護所那一夜，是他……幫過自己。
可裴寒舟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黑幕深處。
他的眼神晦暗，像在逃避，又像在自省。
——他厭惡這種狀態。
龍的本性，興奮之後就會渴求，不顧一切地渴求。
結合熱來的猛烈，易感期又長，幾乎要把人徹底榨乾。
這就是“龍”。滿身欲望、原始、野蠻。
裴寒舟討厭極了。
所以他從不願化龍。哪怕被困在輪椅上，他也寧願裝作殘缺，也不願顯露出這種低劣的獸性。
可剛才……是沒有辦法。
他逼著自己接受這個理由。
不過，是真的是沒有辦法嗎？
還是說，其實是……想讓她看見？
想讓林酒看見最原始、最真實的自己，去賭一把——她會露出厭惡，還是……其他表情？
可剛才——
林酒爬上龍脊，眼睛亮得像要滴出光來。
她說他太帥了，還伸手，帶著討好的笑意，摸他的龍角……就像在摸他的頭。
欣喜，毫不掩飾的欣喜。
想到這裡，裴寒舟喉頭一緊。
心底那股火，瞬間變得更難壓抑。
結合熱像潮水般席卷，幾乎要將他從骨髓裡吞沒。
他低聲悶哼一聲，肩背微微顫抖，像是在死死抵抗。
可偏偏，這樣的抵抗，落在林酒眼裡，卻像另一種讓人心跳失序的誘惑。
“要不要我幫你啊？”林酒眼底亮得驚人。
“就像上次，在庇護所那次……你幫了我的。禮尚往來嘛。而且這裡沒有別人，不會被看到的。”
話音落下，裴寒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躲開，或者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是默認了嗎？
林酒指尖輕輕探下去。
裴寒舟呼吸驟然加重，肩背因為壓抑而輕輕顫抖。
霧氣翻湧，她的動作與他的克製在這片密不透風的黑暗裡交織。
像是有無形的電流，把兩個人拴在一起，任憑誰都無法掙脫。
裴寒舟閉上眼，額角青筋浮起，喉結狠狠一滾，似要把所有欲望與痛苦一並壓下去。
可林酒的觸感又偏偏是火。
一寸寸把他從冰冷的自製裡拖出來。
理智在墜落，克製在崩塌。
他已經沒法裝作冷靜了。
“林酒——”
低沉的聲音滾燙，像是警告，又像是乞求。
林酒的心臟猛地一緊，指尖卻沒有停。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裴寒舟壓抑得幾乎要撕裂的喘息聲。
世界隻剩下這一方黑色的霧氣，和他們彼此的呼吸。
感又偏偏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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