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指揮官的任務
飛艇的艙窗外，黑霧層層疊疊，無儘的黑暗。
引擎的低鳴聲在艙內回蕩，風聲被厚重的防爆玻璃隔絕，隻剩一點隱約的嗡震。
裴寒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眉眼低垂，指節輕敲著座椅的扶手。
他穿著深色軍裝，肩章的徽記反射著淡淡的光，神情冷峻。
“預計兩小時後抵達中樞。”
通訊員的聲音傳來，帶著機械式的敬畏。
他點了點頭，視線移向對麵。
對麵的人，也在看他。
原本的林酒。
她依舊那副模樣，隻是眼睛裡總是帶著一層說不清的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她更不知道，裴寒舟為什麼要帶她一起來中樞。
飛艇起飛前，庇護所裡的許多人都看到了那一幕——裴寒舟帶著“未婚妻”登上飛艇，行李簡潔，姿態從容。
在旁人眼裡，這是天大的榮耀。
在她心裡，卻像是押送。
原身林酒之前的確，是在明知父母的死因之後，依然因為自己說不清的私欲，折磨過這個人。
她原本以為被抓到後，自己會被殺死，或囚禁一輩子，但裴寒舟甚至連婚約都沒解除就帶著她去了中樞任職。
恐怖，太恐怖了，這個人到底要做什麼？
到達中樞後，裴寒舟接過指令，態度冷靜，幾乎不帶情緒。
他被安排入駐最高層核心居住區。
奇怪的是——他要了一間雙人套房。
行政官還以為是搞錯了：“指揮官，您需要我再安排單人套房嗎？”
“不必。”
男人淡淡地說，“就這間。”
兩間臥室，中間隔著一道合金門——防爆、防輻射，也防“對視”。
兩間房，但登記名義上，他們住在一起。
臨行前，裴寒舟還特地將食材、儲備、甚至他自己收集的晶核，都留給了菲兒。
“裴大哥，您要去中樞怎麼不帶些補給？”菲兒擔心地問。
男人低下頭，神情平靜，聲音輕微到幾乎聽不清：“用不上。”
其實從那天“姐姐”被帶回來之後，菲兒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倒不是因為“姐姐”突然失憶，連飯也不會做了，而是裴大哥看“姐姐”的眼神有點恐怖。
平靜地讓人覺得恐怖。
而與此同時，被裴寒舟帶進中樞的“原身林酒”，日子過得如履薄冰。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沒死。
甚至連被囚禁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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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穿的、日常用品——一應俱全。
她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製在套房裡，卻沒人為難她。
就像裴寒舟“善意地”把她安置在籠中。
一個有食物、有空氣、有陽光模擬燈的牢籠。
林酒怕某天，裴寒舟忽然決定清理舊賬。
每天，她都渾身緊繃地盯著那扇兩人之間從未打開的門，幸好，那道門從未被打開。
但她並不知道，其實每個夜晚，
等到燈光熄滅、警衛巡邏的腳步聲遠去，
裴寒舟都會跨過那道合金門。
緩緩走到她的床前蹲下，觀察她的呼吸和心跳。
這也是裴寒舟的習慣。
過去，他就這樣判斷林酒是否在說謊，靠心跳，靠呼吸的頻率，靠細微的肌肉反應。
直到裴寒舟確定眼前的“林酒”已經沉睡，他才緩緩開口。
“……夜影的小雞孵出來了。”
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帶笑，卻冷。
“不過隻是隻小雞，他以為孵出來就能生蛋。失望極了。”
“菲兒那邊，稻子也割了第一波。”裴寒舟低聲道，“她的異能真特別，淨化的土壤讓植物瘋長。”
那聲音似乎在對她說話，卻又像在對著另一個人獨白。
他靜靜看著她。
眼中情緒翻湧不定，複雜得近乎扭曲。
他並不知道自己在等誰。
也許是那個已經消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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