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聯盟
地鐵口外的梧桐樹，一根樹枝因為年久失修被支架綁著；街角那家咖啡店，招牌上那塊掉漆的“拿鐵”兩個字；
不遠處的便利店，LED廣告屏還在閃爍著：“周一會員日50減20。”
林酉熟悉到連風的方向、行人的步伐、玻璃窗上映出的反光角度都一模一樣。
那是她8個月來，從家走向地鐵的路。
林酉的心口像被人攥住，連呼吸都忘了。她甚至能聽見幻境裡傳來的汽車鳴笛聲，還有地鐵軌道轉彎時的尖銳摩擦。那一切太真，真到讓人恍惚。
她腳下的地麵在緩緩移動，模擬出街道延展的錯覺。光線隨投影角度變換，陽光從樹影縫隙灑落，落在她的鞋尖。
一瞬間，林酉幾乎以為自己真的回去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想去觸碰那家咖啡店的門把。
那把門她無數次推開過。她還記得門鈴的叮當聲、櫃台女孩遞來的微笑、咖啡機的蒸汽聲。
可是當她伸手的時候，光幕穿過她的手掌。
溫度冰冷。
投影隻是幻象。
不對。
林酉的手還停在半空，她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角落的一家藥妝店的櫥窗正在輪播廣告。屏幕上的促銷語她本以為也隻是背景細節的一部分，但當畫麵切換到“晚間護膚直播推薦TOP3”時，林酉的瞳孔瞬間收縮。
那是她自己！
她身穿淡藍色開衫，坐在熟悉的書桌前，手裡拿著一瓶精華液，正在向鏡頭講解質地與使用順序。
而現在，畫麵中她的手微微一頓，緊接著後台延遲導致的卡幀竟也原樣還原。
仔細看的話，甚至能看到左下角的延遲讀秒
她的聲音，她的姿態，她那晚直播時因為睡眠不足貼的眼膜、燈光打在眼底反光的角度……沒有任何數據模擬係統能精確到這種程度，除非，
眼前的一切不是虛構的，而是直播！
林酉忽然明白了。
中樞不是“構想文明”，而是調用了那個世界的某台監控攝像機。
如果中樞能實時調取那個世界的內容，就說明它有連接的渠道。
江予城站在林酉身側，麵無表情地看著那片繁華幻影，眼中卻無半分波瀾。
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這一切的幕後結構。
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手指，一道細微的電流從他體內的異能源發出。
像絲線一樣悄無聲息地順著地板、牆壁、天花板蔓延出去，遊走於投影裝置與數據傳輸節點之間。
幻景廳的主投影設備看似嵌在圓頂之中，實際卻是一組分布式能量同步核心，通過暗線連通中樞中控。
而江予城要找的，就是那根真正聯結“心臟”的線。
幻景會繼續推進，周圍人鼓掌歡呼，慶祝“人類文明的複興奇跡”。
靠得極近的兩人，在無聲中對視了一瞬。
呼吸幾乎同步地緩慢吐出。
“找到了。”
她找到了回去的辦法。
他找到了毀滅的入口。
兩人的目的背道而馳，動機各異，卻都在這一刻盯上了同一個方向：
中樞的心臟。
林酉偏頭一笑，轉身帶江予城離開幻景廳。
沒人阻攔。他們是莉莉帶進來的，自然也被默認擁有自由出入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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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廊，重返裴寒舟的私人套房，相視而笑。
“我猜我們暫時的目的一致。”林酉挑眉。
“你想回去，”江予城的聲音低，像是陳述事實也是試探，“我想去那裡麵把它掏空。”
“很好。”林酉滿意地點頭，“這樣我和她再次對調之後，就是永久的狀態。”
林酉甩掉外套，開始翻找裴寒舟留下的私人物品。
裴寒舟，她懼怕的未婚夫，但同時也是這座中控樓裡權限最高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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