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盧森的這個回答讓他放下心來。果然,銀行卡密碼的事實就像是這段婚姻一樣使他厭煩。盧森隻知道他曾在黑港城的電視台工作,卻不知道那天他根本沒去電視台工作。
不過無所謂。誰也不會在乎即將死掉的老公會隱藏什麼樣的秘密。
“老公”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180cm的身高,公務員的編製,留學的經曆,18cm的長度,頂刊發表的論文,公公婆婆的退休金……但隻要老公的人身意外保險是真的,老公就還可以是真性情的好老公。
手握方向盤的盧森卻有些猶豫。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2027年9月,“盧森”是不在黑港城的。
白唯不可能知道這是他們初次見麵的日子。那時他的容貌和狀態,與現在的“盧森”完全不一樣。他還沒有撿到“盧森”的護照,也沒有冒充“盧森”的身份。
2027年9月,他被故人暗算,下海逃離。為了不被追殺,他在太平洋中狂遊數千海裡,為補充營養吞了一個海盜,又在蛻殼期上岸擱淺,流浪至黑港城中。他的意識並不清醒,擬態出來的容貌也並非如今的樣子。
最終,他像一個流浪漢一樣倒斃街頭,是白唯那麼溫柔地撿起他、照顧他、給他補水,還和他有了那麼幸福的一夜。但很遺憾,在他沉沉睡去,又在第二天於垃圾站中蘇醒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
黑港城的客房服務確實很糟糕。他隻是沒有付第二天的房費,至於把他扔進垃圾站裡嗎!就像他死了要被拋屍一樣。在那之後盧森就對黑港市的服務業有了很大的偏見,如果不是為了去尋找白唯,他不會給黑港市的店鋪花任何一分錢。盧森雖然不是人,但這也是他作為消費者的選擇。
而那時的“盧森”與他的雙胞胎妹妹還沒有在海難中死亡。他們在法國留學,夜夜笙歌,護照和身份證明被完好地放在家裡的盒子裡。他們精致優雅,出入上流社會的各處場所,日日用最昂貴的香檳親吻自己嬌美的嘴唇。
他們與盧森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直到盧森在落難的船隻中撿到了他們的護照,並錯誤地把哥哥和妹妹的護照碎片混在了一起,拚湊出了現在的“盧森”,並在一次偶然的相親中,再次遇見了白唯。
放在過去,盧森並不會覺得對白唯保有這樣的隱瞞,會有什麼事情。他能施展手段,把白唯儲在掌中,這難道不是他自己的本事嗎?隱瞞不會影響他的形狀,也不會影響白唯的外表。
可不知不覺的,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現在想想,都是從那一頓飯開始的。
如果讓白唯誤會那個日子是為了另一個人存在的話……他不想讓白唯以為自己和其他人也有著一種關係。他轉頭想開口,卻聽見白唯說:“有時我覺得,離開黑港城挺好的。”
“我討厭黑港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人。滿街的□□分子,自甘墮落的流浪漢,不管事的城市安保員,從海邊登陸的傭兵盜賊。二十年前,那裡曾是我和我媽媽居住的地方。可現在,就連海灣裡也滿是浮起的油汙和肮臟的海洋生物。生活在那裡,我無時無刻不想給黑港城做一個大清潔。”白唯雙手合十道。
“你討厭……傭兵,流浪漢,還有海洋生物?”盧森的心裡又抖了一下,就像之前吃飯時那樣。他覺得白唯說的那些東西都是他。
“嗯。還好我離開了那裡,而且在那之後遇見了你,老公。”白唯對他巧笑倩兮,“你和黑港城完全不一樣。你勇敢、有乾勁、優雅、有學曆,去過那麼多地方……你就像是把我從泥沼裡帶出來的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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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怎麼不說話呀?”
白唯口中的那一切,都是屬於“盧森”的,而不是屬於他的。
白唯喜歡的,到底是“盧森”那個身份,還是作為他的“老公”的他?這些衣服……也隻是他給“盧森”買的嗎?誰是“盧森”,都會獲得這套衣服嗎?
這不公平。他想要收藏的隻有白唯這一整個人。可對於白唯來說,好像誰是盧森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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