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銀子
紅果猶豫了片刻，才應道：“先簽一年合約，可否？“
她想著一年以內，自己還是以穩妥為上，能直接與回春館交易，省掉不少麻煩。
一年以後，有了些積蓄，再談將來。
“除此之外，我還想跟陳掌櫃議定一下藥材的價格，不然簽了約，價格豈不是任由您定？“
陳少掌櫃一笑，這位大嫂實在是個精明人。不過跟明白人做生意，暢快！麻煩也少。
一年就一年吧，陳少掌櫃喚來夥計：“去找個中人來，我與周大嫂簽個契約。”
中人很快過來，列了藥單，常見的藥材固定價格。
比如枸杞子十五文一斤，金銀花十文一斤，益母草二十文一斤，黃芪四十到六十一斤。
珍貴的比如紫參，靈芝，貝母和人參都約定了最低保價。
協議最後，又依著紅果要求，注明凡沒有列入藥單的藥材，她可以賣給任意其他藥館。
陳掌櫃隻以為她識字不多，卻不知紅果一條條都看仔細了。
心知這掌櫃確實正直，並沒有欺她鄉野村婦，在協議條款和藥材價格上做手腳。
當下雙方簽字按指印，中人作保，陳掌櫃給了中人二兩銀子的潤筆費和作保費，一式三份，各執一份。
這才往庫房這邊，來結算今日藥材價錢。
山子早迫不及待地出門，去巷子裡讓羅二叔把騾車趕進回春館的後院。
夥計們抬了藥材進屋，幾人當麵一樣一樣過秤。
賬房先生打著算盤，把重量單價和總價報給紅果聽，沒有異議才寫單子，最後一共結了六十八兩八錢五十文。
紅果要了五兩銀錠子十個，二兩銀錠子十個，一兩碎銀八塊，再有八百五十文銅錢。
等著賬房取銀子時，陳掌櫃殷切問道：
“周大嫂，其他的也就罷了，這骨碎補我們急用，您能不能這幾日就幫忙采挖一些，多多益善，若是不方便進城，您留下村落方位，我派人去取也可。“
紅果搖搖頭，她采挖藥材是秘密行事，悶聲發大財到哪個時代都是真理。
要是回春館上門去收，那十裡八鄉都得知道這事了。
不怕人跟風，就怕被歹人惦記上。
想了想，她承諾道：
“我如今雖出行不便，但我兩個侄子可以，最多五日，就讓他們進城送一趟，不過不能保證貨量，我們儘力吧。“
骨碎補在東南邊大山裡幾乎處處可見，大嶼山脈卻不多，而且藥性也不太一樣……
咳咳這事就不說了，有則聊勝於無，這陳掌櫃也沒法去千裡之外的靈境山采藥不是？
陳掌櫃感激不儘，為了縣令公子的腿，城裡幾家醫館人仰馬翻。
若是回春堂能配出生骨丹，日後必成為這清水縣內頭字號！
一時賬房取了銀子來，齁重的一包，紅果示意山子放背簍裡。
山子戰戰兢兢地放裡麵，用冬筍給壓住，想想又不放心，將背簍從背上轉到懷裡，抱著出了門。
紅果心裡暗笑，這簡直欲蓋彌彰，不過也能理解。
山裡娃，別說六十八兩，十兩銀子怕是都很少見到。
羅二叔把藥材運進院裡來，就帶著石頭避嫌拉著騾車去外麵等著，見紅果二人出來，忙站起來迎接。
“都收了？“二叔問道。
紅果點頭，笑著答：“收了，這回春館掌櫃果然是個公道人，多謝二叔了！“
二叔也不多問，賣價幾何，得銀多少，隻讓他們幾人上騾車，駕車往南城去。
清水縣北貴東富西賤南貧，二叔往年進城，都是去南邊大通鋪客棧落腳，習慣性地往那邊去。
去了客棧落腳，才好去找紅果大伯。
紅果看了看山子懷裡的背簍，輕聲問道：
“二叔，有沒有稍微好點的客棧可去，我這兩腿趕了一天路，有些腫了，想要個單間，晚上好泡一泡腳，能舒緩些。“
二叔一愣，倒是他疏忽了，想來這紅果丫頭賣了藥材有銀子，倒也不必替她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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