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的禍
王妃被下藥，女醫，穩婆，助產士，甚至許女史和這院子裡伺候的女侍，王爺都信不過，讓小壯全關了起來，逐個審問。
這屋裡便隻剩下王爺自個兒，和杜大夫守著紅果。
趙十武抱著新生兒，想往前去，離媳婦兒近些。
杜嬋玉再是大夫，有專業素養，也守著古代男女大防，委婉勸道：
“王爺，王妃情況危急，妾身要給她縫合，您還是離遠些，莫要耽誤了！”
趙十武趕緊退後，呆呆地在屋角站著，看杜嬋玉在那忙乎來忙乎去，媳婦任她施為，好似沒有知覺一般。
懷裡寶兒好像也知道娘親在受罪，哭了幾嗓子，就緊緊貼著爹爹胸膛，閉著眼睛睡了，隻小嘴一抿一抿地，往他懷裡拱。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十武緊張得都忘了呼吸，終於杜嬋玉直起腰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說好了，請王爺好生看著王妃，她去熬藥去。
趙十武將寶兒放在紅果身邊，自己也爬上床榻去，小心翼翼地摟著媳婦，給她擦拭額頭脖頸下的汗。
媳婦愛潔，可現在一身血汙與汗漬，也不敢給她清洗……
趙十武擦了額頭脖頸，又握著媳婦的手，一根根手指細細擦拭，時不時地試探一下她鼻息，生怕她就此停了呼吸，棄了自己而去……
紅果迷迷糊糊，悠悠蕩蕩，好像回到了幼年時代。
爸爸媽媽忙著創業，她在鄉下，跟著祖父祖母一起采藥製藥。
“果果，你看這一株，是魚腥草，那一棵，是馬齒莧，都是好東西，能當野菜吃，還能入藥治病……”
祖父耐心地教她辨認草藥，從最常見的開始。
到她大一些，就領著她翻山越嶺，進深山，挖黃精，天麻，甚至山參靈芝。
“老頭子，果果還這麼小，你就領她進深山，小心摔著了，老婆子我跟你沒完……”
不知不覺紅果似乎長大了，祖母端著一碗酸辣粉條，笑眯眯地遞過來，讓她吃。
看她吃得香，祖父祖母都笑得合不攏嘴，紅果也開心地卷起粉條，要喂給祖母吃。
“果果吃吧，祖母不吃，辣，吃了胃不舒服……”
紅果哦一聲，低頭自己吃，可為啥……她吃不出辣味？甚至沒有味道……
她神思恍惚，突然眼前一黑，好像自己被推了出去。再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輪椅，自己坐在輪椅上，後麵是……爸爸媽媽！
他們也老了，推著輪椅往前走，紅果抬眼看，是墓園……
原來祖父祖母都去世了啊……輪椅上的是誰？紅果努力地追，想追到前麵去，看清楚輪椅上人麵目。
可清風不與她作美，總把她吹來拂去，眼看離兩人一輪椅越來越遠，她急得大叫，可卻無聲無息，張著嘴沒有一點聲音！
……
杜嬋玉將藥熬好，親自端進來，見王爺呆呆地看著王妃。
新生寶兒被放在一旁，竟乖得很，不哭也不鬨，隻小嘴巴一嘬一嘬地，顯然是餓了。
“王爺，先喂王妃喝藥吧，您放心，血止住了，便無性命之憂，隻是王妃脫力過甚，這才昏睡過去，短則半日，長則兩三日，也就醒過來了。”
趙十武抹了一把臉上淚水，無聲點頭，接過杜嬋玉手中藥碗，用竹片撥開媳婦唇齒，一點點喂進去。
杜嬋玉將新生胎兒抱起來，心裡憐惜，這娃可憐，出生到現在，娘昏迷著，爹連她是男是女都沒顧上問……
她泡了點紅糖水，用小勺慢慢喂給小寶，小寶抿了抿嘴，嘗到味道，大口大口吞咽。
“真是個乖寶寶，多喝一點，還不知道啥時候，能給你喝上奶……”
杜嬋玉大兒子剛一歲半，哄起新生幼兒來，輕車熟路。
兩人一個喂王妃，一個喂小寶，室內一片寂靜，忽然門上輕叩。
“王爺，查清楚了，下藥作祟的，是醫館女醫帶來的助產士。”
杜嬋玉一愣，她本以為是王府內的人，起了不軌之心，要趁王妃生產時謀害她性命，哪裡想到，竟是醫館的人？
她心下驚惶，忍不住站起身來，差點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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