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同學會(6)
隔壁房門“吱呀”一聲輕響,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靠在她房門前的門框上。
是裴鬱。
他像是早已洞悉這裡的一切,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身子綽約。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落在洪家渡身上。
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他手中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鍬上。
沒有言語,沒有質問,隻是那樣站著,周身卻仿佛縈繞著令人心悸的氣場。
那不是玩家該有的氣勢,更像某種古老而威嚴的存在不經意露出冰山一角。
洪家渡臉上那種亢奮的神情,在裴鬱出現的瞬間便凝固了。
他握著鐵鍬柄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手背青筋隱現。
他的視線在裴鬱身上飛快地掃過,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源自本能的、冰冷的戰栗順著洪家渡的脊椎爬升。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
他當時滿心以為可以吃掉麵前的“同學”,結果卻絲毫破不了他身體的屏障。
“你也醒了?”
洪家渡僵硬了幾秒,略顯生硬地移開目光。
他重新看向林初酒:
“正好,晚上黑,多個人安全些。思思呢?一起叫上吧,人多熱鬨。”
林初酒看了眼裴鬱,後者幾不可查地微微頷首。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重重疑慮,走到隔壁間揚聲道:
“思思?睡了嗎?家渡想帶我們在校園裡走走。”
宿舍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接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半晌,門才被拉開一道縫隙。
徐思思的臉出現在門後,蒼白如紙,眼圈紅腫,妝容斑駁,眼底充斥著幾乎要溢出來的驚懼。
看到洪家渡手上的鐵鍬,她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去……去哪?”
“就在校園裡轉轉,畢竟好久沒有回來了。”
洪家渡聲音平和,臉上的表情卻依舊興奮。
徐思思嘴唇哆嗦著,她看向林初酒,眼神恐懼卻怨毒——
如果不是為了替代這個女人,她何至於遭這種罪?
她顫抖著挪了出來,身體僵硬地跟在末尾。
一行四人,在洪家渡的帶領下,開始了他們的夜行。
學校裡的路燈昨天就要亮不亮的,今天更是徹底壞了。
校園裡黑的嚇人。
目之所及,隻有遠處幾個窗戶透出的慘白光點。
洪家渡打了個手電筒,自顧自的走在前麵。
腳下的道路模糊不清,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氣。
白天裡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樹此刻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樣子,像是在下一瞬間就要朝人撲過來。
林初酒的精神高度緊繃著。
土坑、規則七、那令人作嘔的綠色屍體、昨夜一閃而逝的黑影……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她被纏的頭疼。
洪家渡那含糊其辭的態度更是為周若若的死蒙上了陰影。
林初酒想的的腦殼疼,索性不再去想。
就在這時,她下意識地朝校園高高的圍牆外望去。
隻一眼,她便怔住了,一股強烈的荒誕感和割裂感頃刻侵襲了上來。
校園裡死寂黑暗,而圍牆外的世界卻截然不同。
燈火通明,流光溢彩,一片生機勃勃的繁華夜景隨著她的抬頭,展現在她的麵前——
遠處城市的霓虹勾勒出大樓冷硬的輪廓,車燈彙成川流不息的光河,更遠處遊樂場的摩天輪緩緩旋轉……
如此鮮活,如此亮麗,充滿了“生”的氣息。
林初酒突然有點明白了規則的用意
規則6、同學會期間,你將留宿在學校,不準貿然出校。
看到這鮮明的對比,她也想越獄。
林初酒感到一陣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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