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無人渡我
“真的！”
“真的像念念說的一樣！”
“毀掉上萬人、滅掉一座城，乃至除去一個國家，都可以手到擒來，並且不費一兵一卒！”
殺人於無形，兵不血刃。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已然不是難事。
念念笑得一臉純真:“嘻嘻，念念不說假話啦。”
既是正事，當然要嚴肅對待。
“恐怖！好恐怖！”
“我都、都起雞皮疙瘩了。”
有將士禁不住連聲感慨。
一顆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像是在熱油鍋裡反複煎烤。
那失控的溫度，猶如失控的情緒。
“幸虧啊，是我們得到了，而不是蠻夷！”
“否則，我們根本鬥不過！”
舉全國之力，也鬥不過。
顯然，他們非常幸運。
劉軍醫正在熟稔地替將士包紮，他深深凝視著汩汩湧出鮮血的傷口，眼底的光芒明明滅滅，突然間晃出一縷縷暖色。
“要是念念早一點、再早一點出現，或許，我們就可以減免很多沒必要的犧牲。”
“更多的兄弟們，仍然活著……而且，會同我們一般，等來神明、等來希望，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隻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時機不對。
也就錯過了。
蘇知衍低垂著濃密的睫羽，深邃的瞳孔裡泛起漣漪，蕩起一片水花。
他輕撫著佩劍的劍柄，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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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半晌，他幽幽開口:“念念能出現就是頂好的了，哪能奢求更多？”
“嗬，貪心不足蛇吞象。”
字字句句，皆是誠摯。
這讓劉軍醫羞愧得無地自容:“我、我隻是有感而發，卻不曾想……會冒犯到念念。”
“是我想當然了。”
“也是我，太過貪心。”
“更是我，神經質！”
儘管無意，但是他並非責怪念念來得太晚，以至於將士們死傷無數。
從二十萬，到隻剩下兩萬。
險些無一生還。
蘇知衍不是不懂劉軍醫的難受。
他亦是痛苦。
隻不過，他沉得住氣，沒有表露出來。
念念舔了下嘴唇，甜絲絲的。
唔，糯玉米好甜、好軟糯。
也好好吃！
她吃的滿嘴都是。
“念念不在意噠。而且，念念也不吃人呀，你不用戰戰兢兢。”如此歉疚。
念念吞下一口玉米，笑眼彎成漂亮的笑弧:“好說話！念念很好說話噠！”
如果訴求合理，她會答應。
哪怕真的被冒犯到，若是無心之失，尚可原諒。
何況，她並沒有覺得劉爺爺傷害到她。
“哎呀，念念沒那麼脆弱啦。”
不會動不動就哭。
其實，她可堅強啦。
旋即，將士們嘩啦啦跪了一地。
頭磕的砰砰響。
擁戴的歡呼聲如同瘋狂的音符，流淌在敞亮的空間。
令人觸動。
“那悲天憫人的玉帝、公平正義的地府判官，還有功德無量的耶穌、聖僧，都不及念念半分善良！半分心軟！”
“曾經，我跪天跪地，日日夜夜誦經祈禱，卻無人渡我……”
“但是，柳暗花明！”
“手槍、手榴彈、坦克和航天母艦，破開我人生的黑暗，折射出灼灼光彩！”
“而這，全都歸功於念念！！”
耶穌一詞，他們本不該知道。
但念念贈與的書籍裡，提及過。
他們看過了，也就不陌生。
更熱烈的言辭，從他們嘴裡蹦出。
他們振奮得語無倫次。
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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