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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下了場秋雨，雨滴砸在身上不覺得涼，潤潤的有幾分舒適。行道樹的葉子即將發黃發卷，暑氣徹底被壓下來，風裡送爽。
司機直接把俞溫和鄭禾恩帶去濱海路的曲江公館。高樓臨江而建，外牆高檔大氣，鋪滿暗藍色的玻璃，遠看能倒影出兩岸江景。
鄭禾恩兩手空空，無奈跟著俞溫從地下室坐電梯直達層頂樓，一梯入室，兩戶打通，是約有幾百平米的大平層。
“這裡平時基本沒人住，我爸住公司附近，他嫌這裡太大太冷清。”俞溫翻出一雙全新的拖鞋，撕了吊牌放在鄭禾恩麵前，“不過阿姨每周都會來打掃，很乾淨。”
“...謝謝。”鄭禾恩有點拘束，穿上拖鞋，在玄關環視室內。
木質地板，淺棕色暗紋牆紙，簡約設計的白色吊燈，幾塊不同款式和顏色的地毯將客廳劃分為不同的功能區域。朝江那麵是整排落地窗，可以想見晴天的陽光鋪滿房間的所有角落。沒有古典繁複的裝飾品或是價值不菲的古董收藏品，每一個低調奢華的擺件恰到好處，整潔而溫馨。
俞溫把他帶進寬敞的開放式廚房，自己在冰箱裡翻找。
鄭禾恩剛想問俞溫住哪，忽被牆邊櫥櫃上的一張相片吸引注意，是俞光啟和小時候的俞溫的合影，五歲左右的俞溫騎在俞光啟的肩膀上，雙手叉腰表情嚴肅，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鄭禾恩不自覺輕笑一聲，腦中隨之閃過一道電光。他發現俞溫從來沒有提過母親，再次回頭望了望，這個房子也沒有女主人的痕跡。
這中間大概糾纏了些不為人知的故事，鄭禾恩沒有就此發問，而是隨口道，“為什麼他們都叫你小烈？”
俞溫正拿出兩瓶保姆剛補充的果汁，想了想，又把其中一瓶放回去，回答道，“我原來不叫俞溫啊。”他給壁掛式飲水機通電，“你不能喝涼的，我在燒水了，你等一下，以後這個就全天開著，你直接從這裡倒水。”他擰開果汁喝了一大口才繼續道，“看到我照片了吧，以前脾氣不好，還叫個‘烈’字，我爸希望我收收，就改名了。不過小烈都叫習慣了，所以一個大名一個小名正相反。”
鄭禾恩忍俊不禁彎了唇，沒想到是這麼個理由，真夠隨便的。他接過熱水抿了一口，稍稍正色道，“我的東西都在酒店。”
“哦，那些不要了吧，你需要什麼這裡都有，也可以打電話叫家政阿姨買。她平時在我爸那裡不忙，你想吃什麼的話也隨時可以...”
“俞溫。”鄭禾恩微蹙眉打斷他，頓了頓道，“我隻是...借住。”最後兩個字咬的格外重。
俞溫被潑了一頭冷水，才察覺自己難掩興奮，話都多了不少。他輕咳了聲，挑挑眉，換回調笑的模樣道，“意思是要我親自照顧你嗎？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博士。”
鄭禾恩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麼會被曲解成這樣。其實給他再多的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樣給自己的心理戰爭宣判，他根本沒有做好和俞溫繼續發展的決定，本想先回酒店再做打算，不料直接被帶到這裡，如今進退兩難。
“你回自己家吧，不用管我。一周沒上班了，沒關係嗎？”鄭禾恩儘量自然的想把話揭過去。
“博士，不要轉移話題。”俞溫不好糊弄，何況是他心裡早就安排好的事。走近一些，雙手撐在鄭禾恩身後的台麵，把他微微圈在懷裡，“我怕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會害怕。”
“怎麼可能會怕...”鄭禾恩撇過頭低聲道，他賭氣似的推了俞溫一把，“行了，我住哪？”
“你隨便挑吧。”俞溫說罷，引他穿過客廳和長廊，徑直打開最裡間的房門。
所謂“隨便挑”，鄭禾恩其實並無選擇。他看進黑洞洞的房內，憑直覺認為這是俞溫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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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從房東變為房客，還是拜俞溫所賜，這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鄭禾恩隱隱咬了牙，邁步走入房間。
俞溫輕車熟路的拉開厚重的窗簾，天光不太亮，從落地窗向外看，江上雨幕朦朧一片，各色船隻靜靜停泊，沉寂的令人難以想象夜晚的繁華。
回頭見鄭禾恩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俞溫目的達成，心情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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