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李部長神清氣爽踏入辦公室，一眼看到沙發上麵色陰沉巋然而坐的俞家少爺，心裡咯噔一下。
他的笑容明顯變得僵硬，隻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俞少爺大駕光臨準沒好事。他一邊掛外套，整理公文包，一邊試探著輕聲問，“早，俞溫。怎麼了？”
俞溫朝前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頗為鄭重嚴肅道，“昨晚的那件事。”
李部長覷他一眼，給水壺燒上熱水，“昨晚？森和那個啊。”
“對，之前確定和可而因合作，但我想了一個晚上，不合適。”語畢，俞溫仿佛鬆了一口氣，重新靠回沙發上，語調似隻在決定一件小事。
李部長微微吃驚，蹙眉道，“不合適？不會啊，我們已經調查得很仔細了，雖然項目難度不高給誰做都一樣，但可而因實力有保證，而且你之前不是很看好...”
“我說，”俞溫提高音量，眼神鋒利的猶如嗜血的刀，直直射向李部長，“不合適。”
李部長驟然被嚇了一跳，俞溫剛剛那氣場差點讓他以為俞董事長親臨。心道這俞少爺難不成一大早吃火藥了，脾氣這麼衝。他把俞溫暗藏的話仔細琢磨片刻，麵露難色，“俞溫啊，這...我們不好出爾反爾吧？昨天明明已經說好...”
俞溫悠悠朝他桌上的電話挑眉，“打個電話的事。今天下午就讓他們來簽合同。”
見李部長還有話說，俞溫客氣的扯著嘴角，“別忘了這個單子是誰談下來的，又是誰一直在跟進。到底合適不合適，李叔，您覺得誰說了算？”
李部長雙手在膝蓋上來回搓，表情皺得能夾死蚊子，他不得不承認俞溫是項目最大的功臣，自己也並不敢真的和俞少爺作對。猶豫半天，他緩緩走到俞溫身邊坐下，改變策略，語重心長道，“俞溫，這不是小事，也不是鬨著玩的。我們不能沒有任何理由就取消合作...”
“誰說沒有理由？”俞溫勾唇，氣定神閒道，“可而因研究所的負責人有多少天沒有出勤，您知道嗎？您說，讓我們怎麼放心把項目交給這樣一個研究所呢？”
“這...可是...”李部長想問俞溫，這是他昨天連夜調查的嗎？既然那位負責人已經缺勤許久，為什麼之前沒人提起？
“所以，項目交給他們那個...丁主任吧，研發部主任，業務能力應該不會差吧？”俞溫似笑非笑的看著李部長，“業務部最後一個季度的業績，可指望著這一單呢。”
李部長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道俞溫什麼時候把俞光啟那套學了個七八成，足夠唬人的。他左右無法，隻好又坐回桌前，慢慢將手按在座機上。
俞溫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朝他點頭。
在這種猶如實質的目光逼視下，李部長硬著頭皮給合作的兩方撥打電話。森和本就更傾向於丁澎湃的加德研究所，丁澎湃自然欣然接受，把可而因明褒暗貶一通。他又讓秘書通知負責人加緊修改打印合同。
俞溫滿意了，一言不發走出辦公室，直直拐進樓梯間。打火機按了三下，他蜷縮的雙肩略感疲憊，終於點燃一根煙。
...
小麗猝不及防接到取消合作的電話。俞氏的對接人聲音陌生，機械的通知說選定其他合作方，下午不需要可而因來簽合同。
小麗有一瞬間的怔愣，電話很快掛斷，回撥無人接聽。她想了想，又撥俞溫的號碼，一直正忙，後被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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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禾恩的手機依舊處於關機狀態。
她坐在辦公椅上，咬著筆頭百思不解，這個合同明明板上釘釘，俞氏泱泱大企，怎麼臨時變卦呢？
鄭禾恩這個研究所的主心骨請了長假，小麗全程隻能和俞溫聯係。她知道俞溫曾在可而因定製過替代品，估摸鄭禾恩和他因此結識、生情，兩人是秘而不宣的情侶關係，加之之前俞溫也經常替鄭禾恩請病假，所以俞溫傳達鄭禾恩的話，她都毫無保留的相信，甚至和丁澎湃周旋，說鄭禾恩病的嚴重，不希望讓他接觸工作方麵的事宜，日常瑣事自己可以代他做主。
為此，丁澎湃沒少嘲諷“缺了條腿”的可而因，幸災樂禍的將任務分配給其他研究所，光明正大占用可而因的人力物力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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