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時候還蘸湯水在桌上寫公式。
“小炒不會開到太遲,如果下實驗晚了,我們就坐在街邊吃小推車的米粉,還有炸串。你記得嗎,我們有一次眼睜睜看著老鼠蟑螂從老板腳下遛過去,爬進一堆食材裡...
“我不在實驗室,呂教授如果來找,都要問你一句。你答不上來,他可是要嫌棄的...”
“師哥...”鄭禾恩蹙眉動了動身體,忍不住狠心將他從回憶中拔出,“你說這些做什麼...我全部記得的,可都過去了啊。我們現在不小了,哪怕在當時,也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知道彼此在做什麼。我承認那些過往很美好,很純粹,很溫馨,但是我們不能一直一直沉浸在回憶裡...師哥...”
“禾恩!”曹高陽忽然有些激動的抓住他的手,“你懂我的,對嗎...我會幫你,你明白嗎,不管是基金會的事業還是生活上的任何困難,我都會幫你解決,像以前一樣,遇到所有不順心的事你全部可以告訴我...”
曹高陽控製鄭禾恩的手離開瓷碗,把自己的另外一隻手覆上他的掌心,雙手虔誠的捧住那隻白皙的手,格外珍視的緩緩摩挲,“不過你一直是個很獨立的人。超出你能力範圍的難題,你會先獨立思考,再用討論的口吻從我這裡得到一些思路...對,禾恩,你太好了,你一直那麼好,好像一點沒有變,對學術一直那麼認真嚴謹,一絲不苟。你穿白大褂、戴護目鏡低頭做實驗的樣子會發光,然後所有的榮譽和成就都理所當然的落進你手裡。其實沒有我的幫助,你也會很成功的...你知道嗎,再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對你的那種感覺...一直沒有變啊...”
鄭禾恩再也無法放任他的緊握,猛力抽手,把手壓在自己掌心,不停的揉搓。此時此刻,他不可能還不明白曹高陽的意思。曹高陽確實未變,恍如多年之前,他同樣說著脈脈含情的話,自己不由自主鬼迷心竅的對他點了頭。
如今鄭禾恩不再年少,不會再犯相似的錯誤,也不會不負責任的承諾什麼。
他咬咬牙,雙臂橫在胸前擺出略顯防備的姿勢,聲音有些乾澀發顫,“師哥,對我來說,過去就是過去了。我們都清楚當初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我不怪你,但我們不可能再有其他關係。”他艱難的說完,幾乎不敢抬眼去看曹高陽,一味尷尬而不知所措的低頭擺弄手指,仿佛能擺出什麼花來。
曹高陽的臉色驀然一凝,盯著鄭禾恩半晌無言。倔強中夾雜有心痛,有惋惜,卻獨獨沒有懊悔。
兩碗冒著泡的砂鍋粥正巧上桌,香味四散,一室溫暖。
曹高陽呼出一口氣,鬆懈所有力,拿勺子在碗裡來回撥了撥,舀起一勺,蒸汽一下子暈染眼鏡,讓他視野模糊不清。他雙手把眼鏡摘下來,小心翼翼折好鏡腿,放在桌邊,似是無意的喟歎道,“這次見你,又好像哪裡變了。我以為信息素管理中心那種地方是最適合你的,你安安心心研究,與世無爭,永遠保持初心和淡泊的性子。可是你現在不一樣,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隻是有一種感覺,你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變成...怎麼說呢,你以前給我的感覺,對感情,對生活,對這個世界抱著期待,哪怕看起來清清冷冷漠不關心,但你現在似乎心如死灰,像個工作機器。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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