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尾，連正常的相處也無法做到。
本已帶著傷漸行漸遠，各自完成自我療愈，何必再次打破堅冰，重新糾纏呢？
鄭禾恩倏忽發現這種想法錯的離譜。原來他無意中已經把私情和工作絞的這麼緊，原來他的逃避是因為無數次在工作場合分心去想那些私情，原來他修煉這麼久，依然不是無欲無求心智堅定...
如今他們有了附加的合約，僅存工作關係，為了更好展開工作，總要把話說清楚。機會不正擺在眼前麼。
何況鄭禾恩不敢承認自己毫無過錯。他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起碼他不應該不告而別...為了厘清最後一點不忍和愧疚，為了徹底放下所有的私情，為了給他們的過去畫上一個清楚明白而完美的句號，為了他再不會被深淵吸引，為了今後正常的生活。
鄭禾恩緩緩抬手，動作慢到快要被分解，他將俞溫橫陳的手臂拂開，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俞溫一愣，在鄭禾恩身後幾乎要蹦起來，眉梢的喜色蔓延到眼角唇角，酒意好像從內而外透出，將他的麵龐暈染得微紅。他不太自然的用手背捂住太過興奮的笑，故作深沉的輕咳一聲，跟在鄭禾恩身後一步的距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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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章
t國的盛夏似乎與z市並無不同。烈日驕陽烤的人要融化，蟬鳴擴散在每一滴潮濕的水蒸氣裡，綠葉在灼熱的馬路麵影影綽綽，玉露白的清甜奶香變成熬煮過的奶油濃香，將行人裹上一層糖衣。
這裡麵積不大，但若要去旅遊景點卻需要不短的車程。鄭禾恩和俞溫對此並不熱衷，顯然也不願在有限的時間裡長途奔波。鄭禾恩對玩的地方了解確實有限，翻了翻網上的評分軟件，詢問俞溫的意見，兩人竟默契的選定弗裡希斯藝術館。
午後的藝術館暴露在一片金燦燦的陽光中，光線被深色的玻璃外牆扭曲，遠看宛如神秘莫測的中空水晶球，內裡又是另一個世界。東西南北四條彎曲的玻璃通道仿佛時空隧道，引人走向神秘的藝術殿堂。
兩人存包過安檢，除了衣服隻剩手機，一身輕鬆。卸掉多餘負累，好像能夠更加貼近作品，達到與藝術共融的效果。
然而鄭禾恩常年醉心學術，俞溫浸淫吃喝玩樂，兩人平時鮮少參觀藝術館，對本期展出的抽象作品一竅不通，倒不知道適才的默契是否用對地方。
兩人沿走廊在一幅幅畫前駐足片刻，保持沉默，心照不宣，明白彼此都看不懂這兒的大部分作品，沒有解說詞可以吐露，更找不到合適話題，貿然出聲反而顯得尷尬。
其實俞溫的選擇存著很大私心。他站在鄭禾恩斜後方，每一次的停頓都給足他時間去清晰的觀察鄭禾恩T恤衣領下修長白皙的後頸，品嘗他身上乾乾淨淨的藥劑味，而不是混雜不堪的信息素味和夏天酸臭的汗味。
鄭禾恩腦中空白的看畫，俞溫想入非非的看鄭禾恩。館內人煙稀少，這個奇怪的三角關係得以一直延續。
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誰也不知道應該怎樣開口。他們之間不僅沒有話題，連陌生感都加強了。大半年的兩地分隔，誰變了，誰又沒變，一時竟也難言。
鄭禾恩心裡卻是異常平靜和空明。他從淩亂的線條和無序的顏色中好像找到一條通往真理的路。他牢牢把握俞溫希望知道的所有事情，理應占據主動。
鄭禾恩驀然轉頭望向俞溫，眼神清澈明亮。
俞溫猝不及防，未來得及收回繾綣的視線，慌亂的躲閃一下，就直勾勾的和鄭禾恩的纏繞在一起。
他的目光如此富有侵略性，那是比主乾更強勢的菟絲花，隻一攀上，便要吸乾它的每一縷精氣。
鄭禾恩被燙得呼吸急促，隻覺得直視太陽都沒此刻這般讓他招架不住，一回合便敗下陣來，往後撤半步。
俞溫沒有再逼上前，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不會太殷勤，也不顯得太客氣，“怎麼了，鄭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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